那个陪嫁是一件信物,是母亲出嫁时外祖父留给她的一千私家部曲。
要不是外祖父帮忙,贺莽哪来的今天!
几年前,他母亲死后不久,贺佳就从国外留学回来,老东西就把他母亲留下的东西都给她去收买人心。
所以那件信物还在贺佳手里。
在她发现那东西的用处前,他要拿回来。
那一千人在母亲嫁过来之后融入市井,这些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
贺府他现在进不去,贺佳一定设好陷阱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他不能为此搭上性命,如此,就只好找一个有可能近距离接触贺佳,又不引起他警惕的人。
他听说自己有个姐夫,所以便想借他的手把东西拿出来,只是没想到他这个姐夫居然是那天晚上见到的窝囊废。
慕夏不禁怀疑,这样一个人真的敢违背贺佳的意愿帮他吗?
因此,拿回信物的计划一度搁置,可近几年局势越来越不乐观,外敌入侵,所有人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各大军阀之间混战严重,没人愿意当那个出头鸟,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挪窝。
以贺家为首的几大派还热衷窝里斗,野心勃勃但没一样用在正途上。
要想处理的这些混乱,得先把他母亲识人不清养肥的毒瘤处理掉。
这些形势和理由迫使他不得不把这个计划提上日程,他需要那一千人。
起初,他找了许多人,只是贺佳随性惯了,前一夜缠绵的人说杀就杀,根本每一个能长久留在她身边,取得她信任的。
而她身边那些人,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贺佳手里,不是普通利益就能策反的。
跳来跳去,居然又回到冯君律身上。
贺佳迫于贺佳那些人的压力,暂时不会杀了冯君律,而且,一直以来她都把他当个废物点心,没怎么在意,自然也不会高度警惕。
上个月,他重新捡起这个设想,可惜刚准备行动,贺佳居然把冯君了律赶出了贺府。
前几天,他在和卧底城外交换情报时,贺佳突然带兵冲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他这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人居然成了贺家的走狗!
难怪从前那些针对贺家父女的暗杀屡次失败。
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之一于联,带着整个寨子下山向贺佳投降,统统做了贺府的走狗,不愿意屈服的那些人也被贺佳残杀殆尽,他也被追杀到城外,差点命丧枪口。
他终于变成了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索性他还留了一条命在,还碰见冯君律了。
慕夏扭头看了一眼额头不断冒虚汗的人,不耐烦地皱起眉,这家伙暂时不能死。
想到这里,他又认认真真把那些鞭伤处理了一下。
接下来,他得想办法让冯君律回到贺府,还要让冯君律完全服从他的命令。
或者,让他有一个不得不听命于他的牵绊和理由。
太阳在空中划过半边天,照进屋里的光线也从他的右侧移动到左侧,挺直的脊背盛着烈阳,那双眼睛却异常黝黑。
他缓缓扭头望向某个方向,好像猎手已经盯准猎物,随时准备殊死搏斗。
祁宴初望向镜头的那双眼睛黑得惊心,连镜头后的何曲背上都一阵阵发寒。
这样真实的眼神,是一个常年居家的人能演出来的吗?
祁宴初坐在半明半暗之间,默不作声。
安静的剧组再次热闹起来,有人进来开始收拾道具。
他却好像被一道无形的玻璃罩在里面,外界的声音听着闷闷的,周身割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外面是人间,而他,身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