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悄悄掀起被子一角,爬上去,待在床边,没再向那个蜷缩起来的背影靠近。
他至今还记得祁宴初只穿着单薄睡衣冲到医院时的样子,记得他的眼泪和不断推拒的颤抖。
记得手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一道道伤口好像长在他心里了。
慢慢来,多长时间他都等得起。
卧室彻底黑下来,那一瞬间,一双眼睛睁开,像冰封的湖,寒意蔓延,片刻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睛中骇人的情绪才消融。
祁宴初夜里不关灯的,灯一关,无论有多累,他都睡不着了。
他略微动了一下身体,侧过耳朵,听见另一道呼吸,显然,商郁还没睡着。
夜里,窗外又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珠跳跃在一切事物顶上,由上到下,奏了一场盛大的乐曲,时快时慢,像不平静的思绪,在寂无人烟的夜色中缓缓流淌。
干点什么好呢?
祁宴初漫无目的地想着,外面吹了一股风,主意就有了。
给白宴留点惊喜吧。
商郁思绪万千,睡不着,干脆去想戏本里他还没揣摩清楚的部分,慢慢想着,那种兴奋又隐秘的感觉消失了。
意识刚刚模糊一点,身旁忽然传来一股雪松的清香,和他现在身上的味道一致,但更好闻。
瞬间,好不容易出现的睡意消失无踪。
一团温热靠过来,挤到他身边。
商郁身体一僵,又往床边挪了挪。
但挤到他身边的人却没放过他,继续挪。
他被挤到床沿上了,回头看了一眼,再动一下,就该掉下去了。
祁宴初睡觉这么霸道吗?
商郁有点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无奈感,这还不如打地铺,
真要是睡到一起,明天早上怎么解释?他会生气吧?
黑暗中,祁宴初控制着呼吸小心翼翼靠近。
结果他从一边挪到另一边了,还是没抓到商郁的胳膊,干脆伸手摸过去。
终于,成功抓住一段结实的胳膊。
不过——
“没睡着?”
这回,商郁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摇头失笑之余,坐起来,靠在床头。
祁宴初也不装了,干脆睁开眼睛,浓黑的夜色涌进眼中,他有点不喜欢,没出声,等着眼睛恢复视物功能。
“怎么了?刚刚不是很累吗?”商郁摸黑靠近一点,有点担心他是不是又……
“商郁,我睡觉不喜欢关灯。”
祁宴初拉着他伸过来的手,顺着靠过去,靠在他旁边。
商郁愣住了,片刻后,摸索着开关打开小夜灯:“我以后会记得。”
他没解释别的,而且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嗯。”祁宴初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裹着被子。
商郁试探着问:“那睡觉?”
“睡。”祁宴初点点头,却没见有什么实质性动作。
“想聊天?”
“不想。”
“听不听故事?”
“你当我是小孩啊?”
“数星星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