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记不起阮姐的模样了,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他也和那些人一样,忘记她的名字,忘记她的存在。
如果连他都不记得了,阮姐就真的不在了……
荒凉的街道上偶尔有几个人影匆匆飘过去,仿佛是停留在地表的游魂。
“宴初!”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清晨的寂静,祁宴初的脚步落不下去了,停在那里。
商郁几步追过来,把厚厚的大衣披在他身上,这才喘着气看向他。
祁宴初同样在看他。
水汽凝固在商郁浓密的睫毛上,太阳下,仿佛晶莹的泪珠,额头出汗了,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这里很冷,先回去,回去了我们再生气好不好?”
商郁又拉了拉他身上大衣的领口,皱起眉,略显无奈。
祁宴初看着他:“你怎么还跟过来?”
商郁有些好笑:“我不拉住你,几十里的路,你打算走回去?”
祁宴初别开脸,不说话了。
他情绪时常不稳定,突然大喊大叫,甚至莫名其妙掉眼泪都是常有的事,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可商郁不知道这些。
他突然记起自己刚才说的话,那样冰冷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他垂眼,轻声道:“对不起。”
“我找过心理医生,了解过一些情况,我理解,只是没办法帮你。”商郁牵起他的手,不着痕迹带着他往回走。
祁宴初怔了片刻:“你不害怕吗?”
他这种想一出是一出,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真的有人会毫无芥蒂地靠近?连他的父母都……
“害怕。”商郁停下脚步。
祁宴初闻言,眼神不自觉黯淡下去。
他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了,可还是忍不住失落。
“我怕你伤害自己,怕我哪天再也找不到你。”商郁握紧他的手。
祁宴初没说话。
两人沉默着走回去。
到门口时,遇见个小孩,跑过来把几颗巧克力糖塞到祁宴初手里:“孙奶奶说,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甜的。”
说完后,又跑开了。
许久之后,祁宴初才轻声道:“谢谢。”
他小时候,不缺糖,缺的,是愿意给他送糖的人。
“小时候,我们家有个阿姨,她不太喜欢我,总做我不能吃的东西,父母常年忙碌,我居然就那样饿了一周肚子,后来在学校低血糖晕过去了,他们终于回来一次。”
“等我从医院回家,又来了新的阿姨,他们也走了。”
商郁没有打扰他,静静听他说完。
话说完,也走到门口了。
商谦天还不亮就赶回去了,这会儿就剩他们和司机。
孙绕看见他们一起回来,瞬间明白自己刚才误会了。
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和商郁之间到底有一层隔阂,这一点,商谦那孩子比他看得透彻。
……
何曲还在群里咆哮,催他们回去处理烂摊子,商郁淡淡在群里发了一句:“宣传费用我出。”
消息轰炸骤然刹车。
盒子:“OK”
一切都安静下来。
在福利院待了一会,两人动身回剧组。
再回去,面对的就不只是严松了,而是整个严氏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