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沉默片刻,动了动嘴唇:“……去吧。”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商郁都干劲十足,打鸡血似得,把落下的进度向前拉了不少,何曲全程冷脸,不是哼就是呵,不过,完全没有影响某人的心情。
夜戏目前还没有多少,主要集中在后期,等到黄昏时分,剧组就收工了。
到门口时,司机已经在等了。
“你先回去吧,车我们自己开过去。”
商郁吩咐了几句,司机把钥匙交给他,目光却有些欲言难止,一直有意无意看向他旁边的人。
商郁拉开车门,抬头看向他:“有什么就说。”
司机得了首肯,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两天有人刻意查您的身份和过往。”
商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另一边车旁的人身上,问:“怎么说?”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祁宴初思索片刻,启唇道:“不用理会,我会处理。”
“哎,知道了。”
司机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车子行驶在长直的宽阔马路上,夜风湿冷,连道路两旁的路灯也被迫蒙上一层不胜明朗的雾气,路过一重重隧道,车内明明暗暗,直到驶上一条僻静的山路,商郁加大了车内的暖气,车速也缓慢下来。
离开时市中心,夜风没了阻碍,肆无忌惮地掠过所有靠近的事物,车里安静地只能听见风的嘶吼和韵律一致几乎同频的呼吸声。
商郁突然出声:“我可以信任。”
有可以信任的人在身边,遇到事情就不用一个人扛,无论难过的,开心的,艰难的,都有人来分享和承担。
祁宴初却误会了,以为商郁的意思是说他不信任。
“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没有不信任。”
他偏过头,影子落在雾气装点的车窗玻璃上,车内的灯光下,那双平静的眼睛和白天完全不同,好像夜色解开了他埋藏在心底的真实。
商郁失笑:“对我,无论对错,都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道歉,没有及时察觉到你的情绪,那是我的问题。”
祁宴初愣住,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理解错了,一时没什么话说。
商郁脸上的笑意忽然收起来,声音也压低不少,好像凑在他耳畔一般:“以前的事,对不起。”
说起来,他一直欠眼前这个人一句正式的道歉。
从这些日子渐渐恢复的记忆来看,他们变成现在这样,似乎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的自以为是。
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条死胡同走到黑,也许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一想到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最初那几个夜里痛苦无法遏制的单薄身影,他的心就一阵阵抽疼。
手掌不由地握紧方向盘,因为太过用力,方向盘甚至发出细微酸牙的响动。
“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祁宴初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嗯。”商郁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
周围的路越来越荒凉,车子似乎开进荒山野岭了,四下无人,夜色纠缠着一片黑暗,只能听见汽车引擎的声音和草丛里发出的不明响声。
“这是去哪?”
白宴估计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了,也没有给他留个消息,所以他不太清楚他们白天做了什么约定。
他本来就不是安静的性子,做出那样的事也没什么毛病嘛。
白宴总是嫌弃他。
阴影里,祁宴初的眼睛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今晚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