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瞬间从墙上弹起来,死死盯着这突发状况,双手不断攥紧。为了让这群人从老鼠洞里钻出来,他没让那几个家伙跟着。
失策。
商郁现在的状态不对劲,注意力逐渐无法集中,频频被那几人得手,眨眼的功夫挨了好几棍形势在眨眼之间急转直下。
祁宴初的眼神越来越沉,表情却越来越平淡。
一定有什么不利于他们的变量出现,是什么?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商郁挥中其中一个家伙脑袋的棍子猛然停下,反被挑翻在地。
长时间待在黑暗中,他似乎出现幻觉了。
脑海中反复出现一张挂着泪珠的脸,那些眼泪似乎滴到他心上了,不断灼烧着他的心脏,他不想为不认识的人付出任何情绪,可他的另一半意志正在不断违背他的指令。
“商郁,你看看我,你真的要打我吗?”
那是一张很漂亮很明媚的脸,眼中的一切都充满生机,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黑暗,目之所及皆是光明。
他在哭。
脑袋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打开,一只看不见的手把里面的藏着的东西拿出来,强行塞进他的记忆中。
同一时间,他看见自己为了那个人,冷漠地和在会场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的人擦肩而过,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打。
他看见那双失落的眼睛,看见里面的痛苦,转而又看见另一双明媚的眼睛,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漆黑的街道好像被人间遗弃的废墟,无声沉入深渊。
有那么片刻,极大的风声凝固了。
祁宴初骤然偏头侧耳。
风声,是风声,准确来说,是乐声,这里风大,那些奇怪而微小的韵律藏在风中,所以他们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况且他对这些也不熟悉。
难怪那个紫毛不见了,难怪……
他是催眠师,最擅长这些东西。
回过神时,指甲已经把手心掐的惨不忍睹,祁宴初突然急促地笑了一声:“还真的要好好感谢诺拉夫人。”
迎着寒风,冰冷的刀子一下下刮在脸上,声音逆着风落在商郁耳朵里:“商老师,还记得我们合奏的那首曲子吗?”
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商郁有瞬间从泥泞中挣扎出来。
急促而匆忙,手指翩飞如蝶,诉说这年少的风光无限,华丽绚烂的外表下埋藏的却是无法诉说的委屈和孤独,那些挣扎和迷茫毫无遗漏地落在他耳朵里。
在那些纷乱中,琴凳上的人终于支撑不住,节节败退,而就在这时,他用自己拙劣的琴技为那首曲子添上了最后的音符。
他想说有商郁在,祁宴初不用一个人苦苦支撑。
这是他的初衷,也是这一辈子不会变的诺言。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再美好也比不上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随着硬/物撞击水泥墙面发出断断续续的节奏,脑海中的魔鬼逐渐退却,有些节奏并不对,磕磕巴巴的,但足够让人清醒了。
兜头落下的铁棍被一只手稳稳攥住。
商郁手猛地向外一推,趁着他们退散开,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下嘴边的血,黑沉沉的眼睛在黑夜里像盯上猎物蓄势待发的野兽。。
祁宴初猛地松了一口气,脱力般靠回墙上,呼吸急促,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借着街道入口处斜射过来的隐约光线,低头看向惨不忍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