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初愣了一下,视线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间逡巡,犹豫片刻,略微心虚道:“其实……当初是我先追的他。”
当时想把商郁当成一种感情的寄托,缓解那些无处安放的痛苦,所以才……
后来阴差阳错的,谁也没料到就变成这样了。
何曲骤然愣住,瞳孔不断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什么玩意?你追的他!”
他气得唾沫星子乱飞。
商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在何曲喊出声之前捂住了身旁人的耳朵。
何曲的世界观崩塌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家白菜被猪拱了,所以才那么理直气壮。
商郁这个人太危险了,他的身边也太危险了。
何曲不是介意商郁是个不会照顾人的男人,他只是希望小初能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五年前那场婚礼有多凄凉,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的人之一。
那时候他就认定商郁只是想借此找到优越感,或者只是图一时新鲜,玩玩而已。
更甚至,他带着某种危险的目的。
回过神,深深吸了一口气,何曲目光沉沉地看向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神情严肃:“你知道他那些破事吗?”
祁宴初愣了一下,点点头:“差不多都知道。”
何曲:“……”
他语重心长:“他招惹的那些人是祁家全盛时期都不敢惹的人,你知道吗?”
祁宴初的眼睛骤然变冷:“知道。”
何曲四下看了一眼,没人靠近,他压低声音告诫:“知道你还和他纠缠不清,就不怕哪天死得不明不白!”
“舅舅,在认识他之前,我已经和祁家决裂了。”祁宴初脸上的红晕退尽,那颗心脏再次变成冰封的城堡,无坚不摧也无人靠近。
何曲要说出口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他听懂话里的意思了,心里掀起滔天海浪。
他以为当初祁宴初离开祁家,是因为和那对糟糕的父母置气,却没想到他一开始就是为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居然……
“小初……”何曲哑然无声。
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甚至都没资格评价这件事。
“舅舅,不怪你,我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祁宴初的眼神一片平静,死水一般掀不起波澜。
十几岁时,他对那两个人还有怨恨,怨恨的另一面,是某种可笑的期盼。
可是自从阮姐离开后,这样可笑的想法就被他们的无情彻底扼杀了。
祁家不愿意帮他,他的亲生父母不愿意帮他,他们忌惮那些势力,所以选择明哲保身。
他们不在乎一个陌生女孩,可他们眼里的陌生人是他少年时期唯一的幸福回忆。
阮姐出事后,阿姨伤心欲绝,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精神也变得恍惚。
她拒绝了他的挽留,带着满心绝望回老家了。
祁宴初偶尔去看她,总是被赶出来。
他能理解阿姨的心情,阿姨恨他也没关系,那样好歹有个盼望。
商郁无声地揽住他的肩膀,把自己身体的温度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