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担忧地望着他。
祁效古又相继介绍了几位长辈,祁宴初一一问过。
做完这些必要的维系体面的流程之后,大家都好像忘了刚才的不愉快似的,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祁效古和顾母说了几句话,对方难看的脸色渐渐放晴,挂上得体矜贵的微笑。
祁宴初从始至终都脊背挺直地坐在那里,神色淡淡,游离在这看似其乐融融的场合之外。
“咳。”
祁效古放下手中的筷子,桌上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做出同样的动作,只有一边穿着黑西装的女人依旧在和站在自己旁边的美艳女人打趣。
她从来都不买这男人的账。
主位的人无声而带着威压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座所有人,在青年覆了一层寒冰的脸上多停留片刻,又毫无痕迹地移开。
他略微沉吟片刻,开口时语气变得严肃:“今天是家宴,来得都是自己人,趁着这个机会,祁某有件事要说。”
此话一出,所有明处和暗处的目光几乎都丝滑过度到祁宴初身上,暗暗打量着这个有资格坐到众多长辈前面的青年。
祁效古叹了一口气:“忙碌了一辈子,如今也是时候卸下身上的担子享享清福了,要干大事,还是需要年轻人打头阵啊。”
在座的谁也没把这句话当成一句无关紧要的感慨。
果然,祁效古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青年身上:“宴初是我祁家的长子,接我的班正合适,几位长辈看看如何?”
只要不触及利益,为了各自的脸面,大家都和和乐乐,一旦关系到他们能分到的蛋糕多少,面子基本就顾不上了。
刚才还打趣过的那个头发花白的长辈立刻提出异议:“祁家这么庞大的体系,哪次不是千挑万选才选出合格的领头羊,如此轻率地在饭桌上做出决定,是不是难以服众?”
祁效古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抬手示意其他人,有意见尽管说出来。
一旁,何挽风的注意力终于回到这场荒诞的家宴上:“我手里的所有资源未来都是我儿子的,诸位慎重考虑。”
她向来和自己旁边的老东西不对付,现在倒是难得统一战线。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表情都有所动摇。
他们都是祁家的人,自然是站在祁家的立场上。
这些年,何家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们当然眼红,也想分一杯羹,奈何这个女人太精明,无论是谁,都在她手里捞不到一分好处。
他们眼馋了好几年,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机会了。
这个祁宴初是祁家的种,他要是接了这对夫妻的班,那就意味着……
这可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他们都在这世界上活成精了,还玩不过一个年轻人?更何况,听说这个年轻人只是个混在不知名圈子里的废物花瓶。
到时候,祁家和何家就都是喂到他们嘴边的肥羊。
祁效古精明了一辈子,到老了怎么犯这种糊涂。
不过这对夫妻突然良心发现倒正好便宜了他们。
大家都心怀鬼胎,表面上看似在沉着考虑,实则心里都有了属于自己的计较。
顾母低眉敛目盯着自己面前青花瓷盘,心中的天平不自觉向利益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