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去看宝座上的人,那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长桌上的人忽然起立,缓缓散开,空旷的厅中再次热闹起来。
哗啦一声,锁链落在地上的声音使祁宴初如梦初醒,他猛地扭头。
之前还光鲜亮丽的人被其他人套上铁链子,踹倒在地,皮鞋踩在他背上,透过刺耳的音乐依稀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呻吟,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几乎瞬间,随着几个杯子摔碎在地上,人群中一半的人仓皇逃离。
们不朝着门口跑,而是顺着楼梯向上爬,甚至手脚并用,光鲜的外表早已破碎不堪。
他们脸上的惊慌恐惧给华丽的古堡蒙上一层不安的阴影。
同时,还留下的那些人悠闲地摇晃着红酒杯,眼神在音乐的鼓动下渐渐变得兴奋,如同野兽般的猩红从瞳孔深处慢慢渗透出来。
“这位先生怎么了?不一起吗?或者——”
白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他身边了,头顶的阴影笼罩下来,一只带着白手套的手环抱着祁宴初的身体,搭在桌边。
他的视线落在盘子里的东西上,语气温和:“看来这位先生似乎侥幸逃过一劫?”
他缓缓笑起来:“不知道今晚,先生还有没有这份好运?”
祁宴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白西装侧了一下肩膀,给他腾出空间。
白西装瞥了一眼身后蠢蠢欲动的几人,他们饥渴的目光死死盯着祁宴初的背,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恶兽。
随着他们的视线,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只落单的小猫咪,围过来的人群中,冰冷的针头在灯光下如同碎钻一般闪耀。
他们已经在各种因素的加持下完全失去理智,只剩人性中邪恶的本能。
“不走吗?想成为今晚第一个猎物?”白西装温柔地看着他。
祁宴初冷冷地看着他:“我要你死。”
白西装似乎听到了某种笑话,愉快地笑起来,脸上的面具都在细微抖动:“好啊,我等你来,亲爱的。”
他的手指掠过祁宴初脸上的面具:“面具不错,给你个奖励。”
他挥挥手,后面蠢蠢欲动的那些人慢慢退开,给他留出一条离开的道路。
祁宴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上楼,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某个黑暗的角落。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祁宴初卸力倒在门口,他手中紧握着那片残破不堪的布料和那截指骨,把它们放在心口的位置,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它们的冰冷。
房间里异常昏暗,紫红的光打在最中央位置,那里的吧台上各种不堪入目的东西让人如坠冰窖。
祁宴初扶着门勉强站起来,紫光打在他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一片暗沉。
今晚,你死我活,誓不罢休。
隔壁房间的门被暴力拆开,不出片刻,里面传来惊恐的嘶吼声,很快,嘶吼变成低吟,剧烈的撞击声通过墙壁在耳边回荡。
有人敲响了他所在的房间门,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要他们发现门打不开,下一刻就会像疯子一样破门冲进来。
祁宴初把老式的门栓放下来,借着门躲在阴影里。
门打开了一条缝,外面璀璨的光辉洒进来,却伴随着魔鬼的影子。
一只靴子踏进来。
祁宴初握紧藏在袖子里带进来的小刀。
扭曲的影子停在门口,没有再前进,外面的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兴致缺缺地啧了一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