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精准地在深色羊绒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狭长光带,如同某种无声的界域划分。
傅斯渊端坐在宽大厚重的办公桌后,整个人浸润在清冷的晨光里,侧脸线条被勾勒得愈发冷峻,下颌线微绷,透出一种居于权力顶峰、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淡漠。
他穿着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至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上那枚价值不菲、设计简约的铂金腕表,指尖正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几不可闻却又规律得令人心慌的轻响。
内部通讯键被按下,蜂鸣声轻微却尖锐。傅斯渊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进来。
门被无声地推开,顾言蹊走了进来。依旧是那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完美贴合着他清瘦颀长的身形,衬得腰身劲瘦,双腿修长,通体散发着一种冷寂而禁欲的气质。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如同戴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面具,唯有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淡青色,以及比平日更苍白几分的肤色,悄然泄露了昨夜辗转难眠的不安与煎熬。
“傅总。”他站定在办公桌前适当的位置,声音平稳,微微垂眸。
傅斯渊并未立刻抬头,视线依旧凝在电脑屏幕上跳跃的数据流,仿佛那才是世界的中心。片刻后,他才仿佛想起什么般,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下午和林氏合作的晚宴,行程照旧。礼服准备好了?”他的目光并未离开屏幕,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仿佛对方只是汇报流程的一部分。
“准备好了。”顾言蹊的回答滴水不漏,声音听不出波澜,“按照您以往的偏好,选了SAINT LAURENT的当季经典款深灰色暗纹西装,配酒红色领结。尺寸已根据您最近的体测数据微调,送至休息间了。”他甚至提前考虑到了细节,杜绝了任何可能需要他近距离协助更衣的可能。
“嗯。”傅斯渊几不可察地应了一声,终于,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顾言蹊身上,带着一种审度的、仿佛评估一件物品价值的意味。“你倒是记得清楚。”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羽毛般轻飘,却又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顾言蹊的心跳猝然漏跳了一拍,像被无形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颤音。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眼睫垂得更低:“分内工作,傅总。”他将一切归咎于职业素养,试图抹去任何可能被解读为过分关注个人喜好的痕迹。
傅斯渊似乎轻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身体向后放松地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姿态慵懒,却依旧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一头假寐的雄狮。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颈间深蓝色的丝绸领带结,眉头几不可见地微蹙了一下,自语般低声道:“有点歪了。”
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顾言蹊抬眸,猝不及防地对上傅斯渊的视线。那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具体情绪,却像一道无声却不容抗拒的指令,悬停在空气里。
他沉默了一秒,喉结微动。然后,他上前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危险的程度,傅斯渊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调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强势地侵占了他的感官。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近乎屏息地触上那光滑冰凉的丝绸领带。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来隐约的体温。顾言蹊必须极力控制呼吸的频率,才能维持动作的稳定。
他微微仰头,专注地替他重新整理,视线不可避免地掠过对方线条利落紧绷的下颌,凸起的喉结,以及衬衫领口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太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细微的气流,听到彼此胸腔内的心跳声,甚至能数清傅斯渊低垂着眼睫时,那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那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这奇异地缓和了他平日里过于锐利冰冷的眼神,带来一种近乎温柔的错觉。
傅斯渊垂着眼,目光落在顾言蹊低垂的、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像蝶翼般脆弱。视线向下,是那截从挺括衬衫领口中露出的、白皙修长却显脆弱的脖颈,以及因为他抬手动作而绷紧的、线条优美的下颌线。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