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先生!请您等一下!”
傅霆峥脚步一顿,不耐烦地回头。
顾言蹊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他,不再有丝毫回避:“您指责我,我无话可说。傅总受伤,我比任何人都痛苦自责。但是,现在不是追究个人责任的时候!傅氏正在被人有预谋地摧毁!”
他语速加快,逻辑清晰:“我父亲顾明远,根本就不是商业间谍!他是被陷害的!陷害他的人就是魏擎,而魏擎的背后,很可能是一个叫‘暗河’的国际商业情报组织!他们当年通过陷害我父亲,成功打击了傅氏的关键项目,如今又利用我对傅家的恨意,试图从内部瓦解傅氏!”
他看了一眼手术室:“魏擎今天的疯狂,只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他临死前亲口承认,他早已将傅氏海外分部的一些‘黑材料’泄露了出去!这才是导致目前这场危机的直接导火索!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傅氏身败名裂,彻底崩塌!”
傅霆峥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怀疑,但看着顾言蹊那双充满了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听着他条理分明的分析,他斥责的话一时竟堵在了喉咙里。
顾言蹊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沉重:“而且,魏擎能拿到那些所谓的‘黑材料’,能精准地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引爆,这说明什么?说明傅氏内部直到现在,还有他们没有清除干净的细作!还有‘暗河’的眼睛!海外强敌虎视眈眈,内部隐患仍未根除!这才是傅氏真正的危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傅霆峥,抛出了最关键的建议:“傅老先生,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内讧,不是追究谁连累了谁!当务之急,是结盟! 是先联手稳住局势,共同铲除外患,平复这次危机!我知道您不信任我,但我对‘暗河’的手段、对魏擎的计划比任何人都了解!我可以帮您!傅总醒来,也绝不会愿意看到傅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隐约可闻。
傅霆峥死死地盯着顾言蹊,似乎在评估他话中的真假,在权衡利弊。顾言蹊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固有的认知,也将一幅更庞大、更危险的图景展现在他面前。公司的危机、儿子的重伤、内部的奸细、海外的强敌……这一切似乎真的串联了起来。
良久,傅霆峥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一下,他眼中锐利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审视所取代。他没有立刻表态,但也没有再斥责。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顾言蹊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震惊、怀疑、权衡,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如此清晰头脑和大局观的……讶异。
“宋临,”傅霆峥最终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针对顾言蹊,“把他刚才说的,关于‘暗河’和内部细作的所有信息,立刻整理出来,形成简报。加密等级提到最高。”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仿佛背负了更重的山岳。
顾言蹊看着傅霆峥离去的方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得一片狼藉,布满深痕和濡湿的冷汗。他知道,这只是艰难的第一步。信任的建立绝非易事,尤其是与傅霆峥这样固执而骄傲的掌权者之间。眼前的危机更是迫在眉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盏依旧刺目、不知还要亮多久的红灯,所有的坚强外壳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担忧和疲惫。
“傅斯渊……”他在心里无声地呼唤,“你一定要撑住……傅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明白……”
棋局未定,危机四伏。但一线合作的微光,或许已在最深的黑暗中悄然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