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核心技术壁垒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深蓝守护’再好,枢光自身的根不能丢,就像你刚才开会研究的‘静默者’系统,这才是长远发展的基石。”周慕白指了指窗外,意有所指,“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二,与傅氏的合作,契约精神至关重要,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商业联盟因利而合,也可能因利而散。合同条款要清晰,风险隔离机制要完善,确保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枢光都能保有独立发展和退出的空间与尊严。”
“第三,”周慕白的声音更轻了些,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要警惕有人利用你们合作中可能出现的任何……缝隙。看似坚固的联盟中寻找裂痕,然后加以利用,分而化之。有时候,来自内部的猜忌,比外部的攻击更致命。”
顾言蹊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周慕白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尤其是最后关于“内部猜忌”的提醒,几乎像一面镜子,照见了他和傅斯渊之间尚未弥合的裂痕。高世昌,或者其背后的势力,是否正是利用了这一点?
“谢谢周先生的提醒,我会谨记。”顾言蹊诚恳地说。周慕白的建议是站在纯粹关心他和枢光未来的角度,客观而中立,这让他倍感珍贵。
“我相信你的能力和判断。”周慕白笑了笑,气氛重新轻松起来,“对了,寰宇科技下个月有个关于人工智能伦理与治理的闭门研讨会,这是邀请函。我觉得这个话题对你现在思考的问题可能会有些启发,有空不妨来听听。”他递过一张设计简约的邀请函。
顾言蹊接过邀请函,心中明了,这不仅是学术交流,更是一个进入更高层次圈子的机会。周慕白在不动声色地为他铺路。
送走周慕白后,顾言蹊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周慕白的话在他脑中回响。的确,他不能将所有精力都耗在“深蓝守护”和与傅斯渊的情感纠葛上。枢光科技的发展,他自身技术实力的精进,以及建立独立于傅氏之外的人脉和资源,同样重要,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是更重要的安全保障。
他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枢光内部事务,审阅“静默者”项目的技术细节,批复了几份重要的人才引进申请。投入到具体而微的工作中,让他暂时从与傅斯渊关系的泥沼里抽身出来,找回了一种对自身事业的掌控感。
傍晚时分,他收到了傅斯渊通过加密通道发来的最新信息。信息很简短,只有一张图表和一句话:
“对青禾资本近三年投资组合的关联性分析图谱。注意其在生物医药领域的几次异常精准的短期投资,与傅氏旗下相关子公司的研发节点高度重合。疑似信息泄露。已开始内部自查。”
图表用复杂的线条连接着各种节点,清晰显示出青禾资本的某些投资行为,确实存在着难以用常理解释的“预见性”。
顾言蹊看着图表,瞳孔微缩。傅斯渊的行动很快,而且直接指向了“内部信息泄露”这个更可怕的可能性。这印证了周慕白的判断,也意味着,威胁可能比想象的更近。
他回复道:
“图谱收到。建议扩大自查范围,重点关注非核心技术部门但有权限接触研发日程的人员。枢光这边会同步核查与傅氏有数据交互的接口日志。”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接收信息,而是开始主动提供思路和协同行动。这是一种态度的微妙转变,从纯粹的“履职”向“协同作战”倾斜。
放下手机,顾言蹊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仿佛走在两条并行的轨道上:一条是与傅斯渊共同面对外部威胁和内部隐患的荆棘之路,充满不确定性,却也蕴含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羁绊;另一条是发展壮大枢光科技的独立之路,更为踏实,是他能够完全掌控的命运。
这两条轨道时而交汇,时而平行。他不知道最终会通向何方,但至少此刻,他必须同时走好这两条路。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他清瘦而坚定的侧影。挑战依旧严峻,但方向,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