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心蛰伏,直至听到屋内人打着哈欠起身,脚步声走向角落的茶壶,显然是要去倒水。时机稍纵即逝!陆汀驰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狸猫般滑入室内,落地无声。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靠墙的巨大书架。根据情报,目标在第三排最上层——那本看似寻常的《论语》只是伪装。他抽出书卷,果然露出书脊处一个不起眼的铜制暗锁。他毫不犹豫地拔下束发的簪子——簪头早已被精心打磨得极尖细,探入锁孔,指尖感受着内里极细微的机括变化,凝神静气,轻轻转动三圈。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暗格弹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本厚达寸许、以蓝布封皮包裹的账册。陆汀驰迅速将账册纳入怀中,触手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无数人的前程性命。
恰在此时,门外走廊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和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嘟囔:“王、王账房……讨、讨碗醒酒汤……”声音越来越近。
陆汀驰眼神一凛,动作快如闪电:《论语》归位,暗格扣合,身形一纵便轻盈跃上房梁,隐入屋顶横梁交错的阴暗之中,屏住了呼吸。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醉醺醺的护卫探头进来,见账房先生正端着茶杯错愕回头,嘟囔了几句又摇摇晃晃地带上门走了。
待脚步声远去,陆汀驰才如一片羽毛般悄然落下。他最后锐利地扫视了一圈书房,确认未留下任何痕迹,方才再次推开后窗,身影彻底融入后巷深沉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再次登船离岸时,云溪镇的轮廓已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陆汀驰重回船头,江风再次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那渐行渐远的镇甸,萧聿澈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这账本里的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半个江南道的官宦夜不能寐。”
船只顺流而下,进入庆州地界。江面似乎变得不再平静,水流也湍急了几分。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寻常的航道上,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正伴随着船身的异常晃动,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