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沐凡偏不死心,一夹马腹追上前,凑到陆汀驰身边,小声追问:“将军!玄祁哥说你喜欢江小姐,是真的吗?”
陆汀驰正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方夜色里,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淡,却格外清晰。
沐凡像是挖到了天大的消息,立刻拨转马头跑回玄祁和江渊身边,兴奋地压低声音:“将军承认了!他真的喜欢江小姐!”
玄祁看着他咋咋呼呼的模样,摇了摇头,笑着调侃:“你小子也十九了,怎么在男女之事上就跟块没开窍的木头似的?不行不行,回头大哥我得空,非得带你去几趟风月之地,好好给你‘补补课’,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红尘俗世!”
沐凡还想追问,江渊却轻咳一声,指了指前方:“别闹了,正经点。”沐凡这才收了话头,可脸上那“吃到大瓜”的兴奋劲儿,半天都没消下去。
西南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浓雾如乳白色的潮水,淹没了山谷与密林,将四万大军吞入腹中。萧恕己勒住战马,抬手示意全军暂停行进。
“王爷,这雾来得突然,是否先派斥候探路?”副将驱马近前请示。
萧恕己眯起眼睛,雨水顺着他盔甲的纹路蜿蜒而下。这位征战多年的王爷有着鹰隼般的直觉,此刻却在这片白茫茫中感到一丝不安。他太熟悉西南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曾是他驰骋的疆场,每一处山隘都了如指掌。可这场大雾,模糊了他所有的优势。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缓速通过落鹰峡。”
落鹰峡,顾名思义,连飞鹰也难以轻松越过的地方。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中间一条窄道仅容五马并行。萧恕己选择这条路,正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这是通往京都的捷径,且易守难攻。他料定无人敢在此设伏,更不会有人料到他会突然发难。
“死士就位了吗?”陆汀驰低声问道,雨水从他额间滑落。
玄祁点头:“死士已依地形散入雾中。”
陆汀驰望向身后的将士。他们沉默地立于雨中,铠甲暗沉,目光如铁。
“沐凡领左翼,江渊右翼,渊明压阵,泽渊随我中路迎敌,玄祁守住后方。”陆汀驰的声音斩开雨幕,“记住,此战不为全歼,只为擒王。死士会为我们开路。”
众将颔首,眼神如刀。
大军如长蛇般蜿蜒进入落鹰峡。萧恕己居于中军,目光如炬地扫视两侧峭壁。太安静了,连鸟鸣都消失在浓雾中。征战多年的直觉让他脊背发凉。
突然,一声凄厉的哨箭划破寂静。
从峭壁上,无数黑影如鬼魅般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入大军中。他们没有呐喊,没有战吼,只有刀锋割开喉管的细微声响和敌人倒下的闷响。
“敌袭!”警报终于响起,但为时已晚。
死士们如鱼得水,在浓雾和混乱中穿梭。他们利用地形忽隐忽现,从看似不可能的角度发起攻击。有的从石缝中突然刺出长矛,有的从树上跃下直取士兵首级,更有的潜入后勤,悄无声息地点燃了粮草。
此时阵脚大乱。
“不要慌!收缩阵型!”萧恕己怒吼着,迅速判断形势,“前锋变后卫,弓箭手仰射两侧峭壁!”
命令精准而及时,体现了他用兵如神的本色。箭雨向上飞去,几声闷哼从雾中传来,几个黑影从峭壁跌落。但死士们的攻击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