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沙,你给我听清楚了,刻在你的骨头里!”陆汀驰的声音陡然提升,如同炸雷响彻,“安南存续,非你阮氏之功,乃是我大昭皇帝天恩浩荡!这王位,大昭能让你坐着,就能让你滚下来!”
他枪尖微微上扬,强迫阮沙仰起那张涕泪交加、毫无血色的脸。
“附属国就要有附属国的本分!安分守己,是你阮氏王族唯一的生路!若再敢有丝毫不安分。”陆汀驰的声音冰冷彻骨。“我手中这杆长枪,便可为你安南…换个新君!你,可听明白了?!”
最后一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阮沙心上。
阮沙魂飞魄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拼命以额触地,磕得砰砰作响:“明白了!我明白了!谢将军不杀之恩!安南永世不忘大昭天恩!绝不敢再犯!年年加倍朝贡,绝无二心!绝无二心啊!”
陆汀驰冷冷地注视着他卑微的姿态,片刻后,才缓缓收回长枪。环视四周,高声道:“阮沙听令!即刻将参与谋反的安南官员交出,赔偿大昭军费白银五十万两,若有半点差池,我便踏平你这王城!”
“是!是!我即刻照办!”阮沙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下令执行。
陆汀驰拨转马头,不再看那瘫倒的君王一眼,目光扫向巍峨的安南王城,声音传遍三军:
“进城!”
铁骑涌动,黑色的洪流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涌入洞开的城门。这一日,大昭的威严与陆汀驰的铁血,彻底碾碎了安南最后一丝侥幸。
安南王宫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靡靡,与白日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判若两面。君王阮沙为表“赔罪”,设下了极尽奢华的宴席。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醇酒香气四溢。
阮沙身着王袍,端坐在主位,他抬手示意:“陆将军,诸位将军,今日设宴为大昭赔罪,略备薄礼,还望将军们赏光。”话音刚落,八位身着纱衣的女子便分两队上前,手中捧着雕花酒壶,依次走向陆汀驰与玄祁、沐凡等人。
走在最前的绿衣女子,刚要为陆汀驰斟酒,陆汀驰未动,只抬眼扫过她,目光冷得像冰,淡淡道:“不必。”女子手一抖,酒壶险些落地,连忙躬身退后。旁边的沐凡被女子缠上,冷脸摆手,玄祁、渊明、江渊等人也纷纷避开。
阮沙见状,连忙挥手让女子退下,又示意舞姬继续歌舞,才端起酒杯起身:“将军勿怪,是我考虑不周。此前一时糊涂,险些酿成大祸,今日当着诸位将军的面,我再次保证,往后安南绝不再参与大昭内政,更不会与任何逆贼往来。”
陆汀驰端着面前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未接话。阮沙又道:“我已命人重修大昭边境关卡,往后每年朝贡也会加倍,丝绸、香料、药材,定让大昭皇室满意。” 他说着,眼神不自觉瞟向陆汀驰,见对方仍无表情,又补充:“若大昭有需要,安南兵马也可听候调遣,绝无二话!”
陆汀驰这才缓缓端起酒杯,却并未立即饮下,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压过了乐声:“君王的保证,我听到了。但愿此言出自肺腑,而非仅在此宴席之上。”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大昭要的,从来不是虚言,而是安南永世的安分。记住,和平,于你安南是福祉,而非束缚。”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即放下酒杯,动作干脆利落,再无多余客套。
软沙连连点头:“是,是,是”
宴席依旧热闹,歌舞仍在继续,但大昭将领席间却弥漫着一股冷峻的气场,与周围的奢靡软语格格不入。
阮沙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明白,任何怀柔手段,在这位心如铁石、目光如刀的将军面前,都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