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过无数次和陈青萝决裂,可刘盛凌真做了这件事,她却没有多欢喜。
她可悲的发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后,仍然会为陈青萝担忧,即便陈青萝的银行账户上有着大额现金。
至于刘盛凌……即便是夫妻,都会有需要自己单独处理的事情,就算别墅是他的,他怎么能越过她,直接替她做决定?
刘盛凌像是知道她所想,摩挲着她的肩头说:“我只是心疼姐姐,所以想要替姐姐出气。”
刘盛凌的话是安抚性的,可语气里含着强势的不容拒绝。
陈心念望向刘盛凌。
他今天穿了考究精良的西服,头发梳的规整,往日的随意散漫不再,多了几分疏离感。高大的身体笼罩着她,表情笃定,眼神冷锐而锋利。他已不复平日里的软糯可亲,倒和他手腕上那只数百万的名表里钻石的明锐、矜贵相得益彰。
陈心念垂下眼,缓缓地说:“她今晚不会参加刘家家宴了,说要去新加坡投奔我生物爹。”
刘盛凌淡声说:“不来正好,眼不见为净。”
陈心念头垂的更低,很快的,泪水从她的眼眶滴落到水杯里,杯中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刘盛凌拿过陈心念的水杯,一饮而尽,杯子随手放到陈心念面前的桌上。
陈心念懵了下,他怎么就能这样喝下去?
刘盛凌蹲下来,轻轻地帮她擦拭眼泪,劝慰道:“姐姐,陈青萝那个人,你硬她就软。她过一阵在李成辉那儿碰一鼻子灰,自然灰溜溜地回来了……”
呼吸一滞,陈心念扭过头,咬住唇。
刘盛凌摸摸她的脸,柔声说:“姐姐别伤心,你还有我。”
陈心念拿开刘盛凌的手,死死地盯着他:“你早就知道李明辉改名成李成辉了?你也在查他,还查到了?”
刘盛凌静了静,温柔地握住陈心念的手,朝她眨眨眼:“姐姐,我为你着急,当然会查他。”
陈心念抽出手来,质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刘盛凌深深地望着她:“他对你来说本就无关紧要,陈青萝如今也无关紧要,我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刘盛凌说到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句话,重新握住她的手,比方才握的更紧,紧到她不能逃开一丝一毫。明显是强行用行动来佐证,他所说非假。
陈心念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刘盛凌便跪在她面前,不言不语地,脸枕在她膝上,双手抱住她的小腿,一派全然依赖的服软姿态。
陈心念却知道,刘盛凌这是用顺服来请求她不要把那句“你不是最重要的”说出口。她原本就不想撒谎,故而只是说:“无论他们是否重要,该怎么去面对,都应该由我来决定,而不是你越俎代庖。”
话刚落音,万千娇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念念姐,你在里面吗?”
不等陈心念回答,刘盛凌起身说着进来,走到陈心念背后。
万千娇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她的父母。
订婚宴上,陈心念见到了万千娇的父母,未见到万千娇,陈心念揣测多半万千娇和祁宇轩的妹妹祁无双一样,因为“网暴事件”被禁止参加订婚宴。
忠叔站在门口,朝刘盛凌点点头,掩上门。
陈心念要起身寒暄,刘盛凌摁住她的肩,俯身在她耳边说:“姐姐别不开心了,现在来点儿能让你开心的事。”
万千娇的父母同他们笑着打招呼,再次恭贺他们订婚新喜。万千娇在一旁不说话,垂着脸,一副畏畏缩缩的姿态,哪还有半分毕业典礼那天,娇纵任性奚落取笑她的态度。
万母弓着腰,向陈心念赔着笑脸解释自己女儿只是一时被男友柯明途灌了迷魂汤,这才昏了头和她在公司的事情上叫板。至于网暴事件,万千娇是受了祁无双指使,这才附和了发网暴贴的祁无双几句。言语间甚是维护自己的这位从小宠爱到大的唯一女儿。
陈心念心情复杂地问:“祁无双比您女儿小五岁,您觉得是祁无双指使的她?”
万母还要说什么,只见万父指着万千娇,劈头盖脸就骂。骂她不懂事被柯明途利用,这才昏了头伙同祁无双一起制造网络暴力,并将她拉过来,让她向陈心念和刘盛凌好好道歉。
万千娇一副受惊吓的表情,手足僵直地在刘盛凌面前杵着,任万父怎么骂,都出不了声。
万父万母便来到两人面前,不停地鞠躬作揖,替万千娇向他们道歉。
刘盛凌冷冷地打断:“我可算是知道了,你们二老是怎么能养出这么没有教养的女儿的了。都二十多的人了,万事都能推到别人头上。”
他拉起陈心念的胳臂:“我们走。”
万父急忙拦住,战战兢兢地朝刘盛凌赔不是。
万母声泪俱下:“小少爷,我们家这么多年从来把刘家的供货放在第一位,从来不敢有半点疏忽。请看在我们这两张老脸的份上行行好,就原谅她这一次,原谅我们这一次!以后我们会更兢兢业业的为刘家做事的。至于那姓柯的,随你们要杀要剐……”
万母还未说完,万千娇一把推开万母。万母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幸亏万父及时扶住。
万千娇扑通一声,在陈心念面前跪下,抱住她的腿,嚎啕大哭:“念念姐,都是我不对,你尽管骂我打我好了!请不要为难明途。他没有对不起你,该给你的,他都给你了!资金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他的项目不能被突然叫停啊,他赔不了那么多违约金……”
万千娇说着些陈心念完全听不懂的话,陈心念下意识看向刘盛凌。刘盛凌莫名的表情不似撒谎:“我不知道。”
万母要拉起万千娇,万父却被女儿这幅吃里扒外的做派激怒,一脚将万千娇踹倒在地上。
万母抱着万千娇哭起来,细数她生下女儿的不易。骂万父是不是想把他们母女两踹死,好找他人。
室内一团混乱,也一派伤心。
却全然不是因为当初的网暴事件。
陈心念拉过刘盛凌,转头就走。
一拉开门,便见得宾客盈门,人头攒动。
万千娇的哭声立时高了,众人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告诉陈心念,他们把勤恳为刘家做事的万家如今的凄惨姿态悉数归结在了刘盛凌身上。
本已退散的宾客竟聚了这么多在这不起眼的休息室门口,似乎有人故意为之。
陈心念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