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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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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晚餐的外卖刚送来,刘心舒和她母亲二伯母便来了,说是从刘盛煜处得知刘盛凌醉酒过度洗胃的事情,特意前来探望。

她们朝刘盛凌嘘寒问暖几句,刘盛凌干脆闭了眼喊头疼。二伯母吃了个闭门羹,便喊女儿刘心舒去洗水果,拉陈心念到会客厅说话。

二伯母语重心长道:“你和盛凌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盛凌对你是有良心的。即便真有那么些莺莺燕燕,也不该喊打喊杀,逼到他跪了你才肯收场。”

陈心念不动声色地问:“伯母从哪里知道我喊打喊杀的?”

二伯母道:“白天也有不少圈子里的熟人在那里消费,你动静闹那么大,当然传的沸沸扬扬。”

陈心念沉默。

二伯母又道:“盛凌本来只是醉酒被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乘虚而入,这下自尊全没了,岂不是被圈子里的人笑话死?”

陈心念梗着脖子说:“我不怕,我宁愿他被笑话死,甚至宁愿他为我守节而死,也不愿他失身。”

话音落,身旁的洗手台前默默洗水果的刘心舒扑哧一声笑出来。二伯母瞪了女儿一眼,两根画的平整的眉毛歪了半天,双唇抖了又抖,只憋出一句:“简直胡说八道,哪有个女人样子?”

陈心念不耐烦了,开口逐客:“我还要照顾盛凌,您没有什么事儿……”

二伯母打断:“还有另一桩大事要嘱咐你。”

陈心念勉强坐正,表示洗耳恭听。

二伯母道:“盛煜一接到盛凌送医的消息便取消了杭城的会议往申城赶了,他心里是很担心盛凌的。”

陈心念淡淡地问:“他是担心盛凌,还是担心大伯没了盛凌陪护朝他发难,他不好和大伯交代?”

二伯母笑了:“念念,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如今盛煜哪里还用怕他父亲发难?这几个月公司营收不减反增,公司里的人谁敢不服他?就算是从前总对他有意见的心舒他爸,也夸他能干得很。”

陈心念也笑了:“大哥一直在大家面前藏拙,大伯眼皮子底下都能藏了这么些年。谁敢不防他,谁敢不猜忌他?至少我不敢。”

二伯母继续劝解:“我知道你为着盛凌放下生意照顾大伯的事情,一直心里不痛快。可没办法,我们是一个大家庭,家庭要和谐,必须要做好分工。如今盛凌大伯需要盛凌,盛凌只有留在他大伯身边。你放心,盛煜不会亏待盛凌的,不然也不会把会所转给盛凌,还肯帮你们分担你们自己的……”

见陈心念黑了脸,二伯母就此打住,转而道:“生意上的事,各有想法。可盛凌……他不是你一个人的,他有兄弟姐妹的情要念,他有晚辈需要呵护,他有长辈需要照顾。他这么多年从没给你添过麻烦,一直在照顾你呵护你,只此一次……”

陈心念讥诮地插话道:“伯母您可真会说话,盛凌因为大哥的那些手下和祁无双沆瀣一气差点儿没命,这么严重的事到了您这里轻轻掠过。还挺好意思说自己和大哥是盛凌的家人,阴阳我是刘家的外人,给刘盛凌添了这么多年麻烦,不接受刘盛凌添的这么一点麻烦。”

二伯母恼道:“我好心好意的劝你,你怎么不肯好好说话呢?”

刘心舒过来打圆场,陈心念干脆从沙发上起来,直接进了洗手间,关门避客。没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敲响。

陈心念打开门,刘心舒为自己母亲的失言抱歉,又解释道:“我妈她是不知道盛凌被下药的事,所以才这么认为。”

陈心念冷腔冷调:“那这么关心盛凌的大哥是怎么认为的呢?”

半个小时之前,她接了刘心舒的电话,刘心舒告诉她和母亲受了刘盛煜的嘱托,特来探望刘盛凌。她本不想理会,刘心舒却又说刘盛煜告知了他们病房房间号,现在就在来的路上了。

刘心舒笑着说:“大哥当然认为盛凌受了伤害,而且马上就为盛凌出气了。”

陈心念双手抱胸:“哦,怎么说?”

刘心舒便告知陈心念,祁无双已由刘盛煜做主送至警局,警察已查明违禁品是祁无双带的,那家惹出事的会所则关门整顿,配合祁无双的会所工作人员一撸到底。

陈心念听笑了:“大哥虽然远在临市,不过两三个小时就把这团乌七八糟的事情处理的干净利落,且还换了消防不过关的名头,可真是厉害。听说这会所本就是一团烂账一堆烂人,别怕是借了给盛凌出气的名头,给自己清理门户吧。”

刘心舒装作没听见陈心念嘴里的讽刺,只是道:“大哥要是不厉害,哪儿能在大伯生病后,力挽狂澜呢?如今啊,和他硬碰硬是使不得的。”

说完便也告辞。

刘心舒母女两的到访让陈心念心情愈发烦郁,刘家其他人都偏帮刘盛煜,刘盛凌又顾着“兄弟情”,只她对刘盛煜横眉怒目,倒真成了“外人”。

那她这个外人就该吃独食,陈心念拆了外卖兀自开吃。

吃到一半,刘盛凌举着输液袋,走过来。陈心念站起来,替刘盛凌举了输液袋,没好气说:“我给你留了吃的,你输完液我自然拿给你吃。”

刘盛凌老老实实说:“我饿了,想和你一起吃。”

陈心念帮刘盛凌将输液袋挂上单人沙发旁的支架,将专给他准备的粥食拿出来,勺子递给他。放餐食的茶几有点矮,刘盛凌高高大大的身体弓得很低,看起来别扭又难受,勺子拿的不稳,不时有零星点点洒在外面。察觉她盯着他看,低下脸,小心翼翼地说了声对不起。

陈心念干脆夺过刘盛凌的勺子,将那碗粥端起来,蹲在刘盛凌面前。她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他垂下眼睛,张开嘴。

陈心念喂了几口,对刘盛凌道:“这是清肺养肝的粥,要连续吃上三天。你要是肚子饿,我们少食多餐。”

刘盛凌轻轻地嗯了声,小腿抵上陈心念的膝盖,借力给她支撑。陈心念让他别乱动,说自己不累,他便不发力了,小腿仍亲密的蹭着她。

陈心念喂完,开始自己吃晚饭。刘盛凌没回病床,靠在单人沙发上歇息,眼睛一瞬也不眨地盯着她。

陈心念收拾起了碗筷,低头嘀咕:“总盯着我干嘛?”

刘盛凌笑了:“你好看。”

陈心念瞪刘盛凌一眼:“都这幅蔫样了,倒还有心情调.情。”

刘盛凌便伸手抓了她的后颈,让她靠过来,唇贴上她的唇,轻轻地蹭了蹭,然后分开。他的眼睛仍是湿润的,甚至让她感受到了深切的悲伤。她虽不知道为什么,却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难过。

刘盛凌重新躺回床上时,主动向陈心念解释了他悲伤的缘由:“好险差点失身了,如果我脏了姐姐就不会要我了。到现在一想起来,都生不如——”

陈心念捂住了刘盛凌的唇,阻止他把那个“死”字说出口。他将恶性事件用诙谐的方式说出来,她想配合地笑笑,却笑不出来。

她的眼睛也被他感染,变得湿润。

她爱眼前这个男人——她曾经的“弟弟”。

她对他的爱并非只有亲人之爱,还有爱人之爱。

她总以为自己一向能权衡利弊,真到了“捉奸”被他挽留的那一刻,所有关于利弊的考量从未在脑中浮现,所有的所有都是围绕他对她“爱”的真假展开。

她在爱中软弱无能。

她成了她最鄙夷的那类“恋爱脑”——无视现实的考量,只谈爱不爱。

她在爱中自私自利。

她宁愿他病了死了,也不愿是他失身或移情于别人。发现刘盛凌是被下药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种卑劣的庆幸。

刘盛凌的手背忽地青筋暴起,血液再次涌出,回流至输液管。陈心念皱着眉让刘盛凌调整好姿,便瞧见他面色发紧地盯着门口。

陈心念转过头,刘盛煜站在门口,瞧着他们。

刘盛凌和刘盛煜这两还真是亲兄弟,走路都跟猫似的,连声音都无。

陈心念警铃大作,腾地站起来,将刘盛凌挡在她身后,冷了脸盯着刘盛煜。

刘盛煜微笑着开了口:“得亏你报警及时,否则我远在外地,都不好抓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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