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往床边去,以证明她真的会这样做。
没两秒,就被刘盛凌抓回来。
刘盛凌将陈心念的双手举在头顶,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她瞬时动弹不得。
刘盛凌朝她笑了笑,捏着她的脸,阴测测地说:“刘心念,你这辈子是跑不掉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我们两人关起来,日日夜夜的缠着,至死方休。”
刘盛凌是真的生了气,他喊了她从前的名字。双眼通红,抓着她双手手腕的手力大无穷,简直要捏碎她的腕骨,两膝强势地夹击她的髋骨,让她的腿无处发力。
他说完这句威胁的话,甚至还磨了磨牙,似乎在向她证明他所言非虚,但凡这件事上她越雷池一步,他就要将她就地正法。
多年的相处经验让陈心念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越了刘盛凌的雷池,他半点离开的话都不想听,就算是气话、玩笑话,他都会气到像个疯子。
陈心念缩了缩肩膀:“就开个玩笑。”
手机铃声响了,刘盛凌从她身上下来,接过电话。电话是王姨打来的,问他吃晚饭的事情,并提一句刘盛煜走了,刘越峰又在闹。刘盛凌捏了捏眉心,回过王姨,挂掉电话。
陈心念望着天花板愣神,他在她身边躺下,重新抱紧她:“姐姐,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现在讯息这么发达,我总能找得到你。”
陈心念靠着刘盛凌的胸口,轻声表明心迹:“盛凌,我只想和你以后能安安稳稳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既然他能要挟到你只是因为我。如今这个障碍解除,我们尽可想办法解决生意上的难题,不去趟其他浑水,免得脏了自己的身。”
“我没犯罪,你放心。”
“没做坏事,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我要是告诉你,你会跟着操心。不告诉你,你会坐立难安……”刘盛凌长叹一声,同陈心念细细解释起他的计划来。
原来早年刘盛煜开辟北方市场时急功近利,不慎招了几个社会渣滓,那群人私下搞了一条本用于迷药类生产线专供会所,生意大涨却在法律边缘试探。
刘盛煜天高皇帝远的实在管不住,干脆放弃了北方市场,因怕父亲刘越峰责难,用其他的合法名义清退了那些人。
那些人却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了刘家,近年终于借着同根同源的名头和申城这个烂人诸多的会所搭上了线,供应此物,越发缠到理不清。
刘越峰突发脑梗的那天,知道了此事,训斥了刘盛煜。刘盛煜认为刘越峰总只看得到他的缺点,从来不在乎他的优点,头一次主动和刘越峰起了正面冲突。
刘越峰那天晚上多喝了几杯引发脑梗,此事就此打住。
刘盛凌回国照顾刘越峰后不久,二伯刘越川找上了刘盛凌,告知此事。刘越川怕哥哥积攒家业被刘盛煜败了,希望刘盛凌联系盛家舅伯,想办法收监了那群渣滓,也趁机断了会所这条灰产线。
刘越川承诺,如果刘盛凌能找到证据,他会以此联合各董事让刘盛煜下台。刘盛琦是刘盛煜和刘越峰冲突的见证者,刘盛凌直接找了刘盛琦求证,刘盛琦证实二伯说的属实。
刘盛凌知道刘盛琦和刘盛煜是一伙的,他假意托刘盛琦盯北方那群渣滓,为的是声东击西,不让刘盛煜知道他的进展到了哪里。
警方昨晚封闭了刘盛凌出事的会所,取证了会所里的迷药样本。这些迷药都有溯源码,可以追查到北方。而刘盛凌的舅伯已帮忙弄到北方的证据,昨天连夜去递送给了刘盛凌。
刘盛凌今早是去了公安局一趟,但想了想还是没交出去。
陈心念听到这里,缓缓地问:“如果这两条证据链接上,大哥就会被施压到引咎辞职,你这是犹豫了?不想伤害大哥?”
刘盛凌讥诮地笑一声:“怎么可能?我只是对盛家人和刘家人都不信任,先路过公安局放个烟雾弹,让他们两家都慌起来,露出更多的马脚,方便日后收线。私下里我早已托了朋友也去帮忙,拿到更多的筹码,再做打算。”
陈心念踌躇道:“就算是成事,你以后怎么办呢?你毕竟姓刘,恐怕不只是刘家,那些社交圈子里的都会觉得你吃里扒外。二伯可能有他的私人想法,没准要借你的手灭了大哥,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刘盛凌亲亲陈心念的额头,亲昵地说:“媳妇儿,我这不是有你吗?世界那么大,有我们容身之处的地方多得是。”
陈心念吞吞吐吐:“可是大伯现在本来就病了……”
刘盛凌放开陈心念,从床上下来,开始穿衣,冷然道:“我和刘盛煜之所以有冲突,我妈之所以去世,是因为他一意孤行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是因为他为了自己的私心,没能给我妈婚姻上的交代。眼看着他的两个儿子互相厮杀,晚景凄凉就是他该承担的果。”
陈心念怔怔地看着刘盛凌,眼眶渐渐湿润。
刘盛凌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看着不远处的海棠树,平静地继续道:“如果做一件大事要瞻前顾后,事情永远做不成。”
陈心念开了口:“大哥刚才在书房偷闲,我为你的事情找他谈过了。”
刘盛凌似乎并不为此感到意外,平淡地问:“谈得怎么样?”
陈心念艰难地说:“他和你母亲交情似乎不错,我希望他能够看在你母亲的份上,饶过你。他暂时没有松口,我想假以时日……”
刘盛凌打断:“我母亲和他不过两年的交情,可他母亲……”
他掩下不谈,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心念:“媳妇儿,我知道你善于用人情来成事。可大哥一向善于伪装城府又深,辨不出真假,再加上我和他天生就是敌人,就更没法走这条路。”
陈心念沉默。
刘盛凌说刘盛煜善于伪装城府又深,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四年前,他背着她对付万千娇一家的事情不必提。两年前,她以为自己帮他解决了华裔采购经理,后来才知道他早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她高兴,才刻意扮弱让她出手。这两年朝夕相处,她更是对他生意上的城府有了深刻的认知。而就在昨天,他不惜以身入局,全程都将她蒙在鼓里。
尽管如此,她其实并不怀疑他对她的真心。她怕的是……刘盛煜的城府比他不遑多让,尽管尖锐地胜过这一次,难保刘盛煜不会卷土重来。他在和刘盛煜的缠斗中,会迷失自己。
终有一天,屠龙者终成恶龙。
刘盛凌走到床边,替陈心念掖被子:“我给你点了餐,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陈心念用那双温柔的眼睛一瞬也不眨地瞧着他,眼底噙着要溢出的担忧。他心烦意乱地伸手,拂上她的眼睛:“关于和大哥的恩怨,我有我的决断,你不要插手。”
刘盛凌走了之后,陈心念给盛家舅母打去电话,并没有得到关于盛棠和刘盛煜的有效讯息,反倒被刘盛凌说中:盛家对于和刘盛凌统一战线有反悔之意,劝她去管管刘盛凌,让他不要去闯“被逐出刘家”的大祸。
陈心念疲惫而沮丧地靠着窗,望着窗外的风景。
傍晚的云霞深红似血,不远处的海棠树若影若现,白日冉冉生机的海棠树在云霞的衬托下,繁花白的沉郁,像是从地狱里生出的。
林万紫的电话打来,说好友李芒和祁宇轩的婚约解除,现在她正陪着李芒在清吧喝酒,问她是否要过去喝一杯。
陈心念痛快的应承。
……
刘盛凌是在深夜的清吧接到陈心念的。
彼时陈心念已喝的烂醉如泥,她见他来,只会傻笑,步子都迈不稳,撞到他怀里,大声地和闺蜜们说:“这是我的未婚夫!帅吧!还体贴。”
刘盛凌将陈心念打横抱起,上了朋友的车。陈心念认出来这是他家中颇有官方背景的朋友,努力坐正,和他的朋友打招呼,说话却牛头不对马嘴。
朋友在刘盛凌的眼神威胁下憋笑,同陈心念讲了几个来回。
回到公寓,陈心念问刘盛凌:“我刚才是不是在你朋友面前耍了酒疯,给你丢脸了。”
刘盛凌笑了:“没有的事,他觉得你很可爱。”
陈心念追问:“那你呢?”
刘盛凌抚摸陈心念红彤彤的脸,忍不住浅咬了一口:“好姐姐,好媳妇儿,我也觉得你很可爱。”
刘盛凌帮陈心念草草洗漱,抱她上床睡觉。做完这些,他正要去洗澡,她拉住他的手,第二次说了丧气话:“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刘盛凌轻轻地说:“媳妇儿,你是真的醉了,说些胡话。”
没用的人是他,让她独自守着他的秘密,为他担惊受怕这么多年。
陈心念不说话,唇角微微往上提,很快又下撇。
刘盛凌无奈地说:“媳妇儿,我做这件事是为了让我们永绝后患。我有把握,请你放心。”
陈心念偏过头,双唇翕动,睫毛抖的厉害。
刘盛凌叹了口气:“这件事就这么让你不开心吗?你放心,我们还是能在申城生活的。这世界的规则就是强者为王,只要我发展的好,那些人总会对我青眼相待,你也能……”
陈心念打断了刘盛凌的话:“盛凌,我很爱你,可你一点都不爱自己。我难过,是因为这个。”
刘盛凌浑身一震。
陈心念说完,紧紧的闭上眼。汹涌的眼泪还是从她的眼角涌出来,源源不绝。她就这样静静地哭着,不发出声音,又压抑又悲伤。
刘盛凌额头抵上陈心念的额头。
他的眼泪和她的溶在一起。
陈心念将手放到刘盛凌的背上,轻轻地抚:“关于大哥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就去做。但是你得保证,不要再伤害到自己。”
刘盛凌闭了闭眼,没有回应陈心念的请求。
……
翌日清晨,楼下的门一被关上,陈心念便起了床,来到窗边。刘盛凌今天穿了身休闲的便服,从公寓楼下走出来,出了大门,上了昨日他那位朋友的车。
这次陈心念站在窗前,在刘盛凌走出来时将窗户吱呀一声大开,他的步伐都没有一刻凝滞。
陈心念简单用过早餐,给所认识的关系网打过招呼,换了身休闲运动服,出门跑步。刚到大门口,就遇到了不速之客——她的生物学父亲,李明辉。
陈心念后退两步:“您怎么来了?”
李明辉一只手背在身后,严肃地说:“听说你婚姻出了问题,我过来看看。”
陈心念戒备道:“我好得很,您请回去吧。请转告我妈,我的事和她无关,她的事情也和我无关。”
刘盛凌出事不过两日,社交圈里传遍了刘盛凌醉酒被祁无双乘虚而入,擅妒的她将祁无双扔进了警察局。此事当然被热衷八卦的陈青萝知晓,她趁机拿起了长辈的架子,教育她当人老婆要大度,刘盛凌作为老公不错了,又教她以此拿捏刘盛凌,得到更多利益。
这两年她视陈青萝倒的婚姻和育儿苦水为无物,当然也不会理会她这些废话。
李明辉道:“早上将盛凌接走的朋友,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