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程澈拧紧眉,“前两天我还看他跟华先生在画室喝茶。”
“老人就这样,说不准的。”程景洋说,“这段时间你要多来看看爷爷,听见没?”
程澈视线越过父亲,往林芳旁边的卓颜看了看,这才转身推门进去。
病房很大,床也宽敞,显得程老爷子比平时瘦小一圈,威肃感也淡了不少。
但程老爷子仍然中气十足,看见儿子和孙子出现,不屑道:“怎么把全部人都弄来,真当我快死了?”
程景洋讪笑:“爸,这不都担心您嘛。”
程澈:“爷爷,你感觉怎么样?”
程老爷子上下量他一眼,不咸不淡道:“死不了。”
三代人凑一块儿,互相都没两句。
程澈听程景洋搁这儿没话找话,浑身不自在。
最后老爷子也觉得没趣,摆手让他们走,说自己要休息,架势跟赶苍蝇差不多。
程澈推门出来,卓颜还在走廊原地等他。
“你爷爷没事吧?”卓颜瞅他脸色,小心地问。
程澈摇摇头,悬着的心算是落下来,可也说不上多好受。
他和爷爷本来就不亲,刚看老人家精神头跟往常没差多少,倒是衬得他和程景洋有点多余。
“小澈,这谁啊?”旁边传来个声音,“都没见过。”
程澈瞥了眼,是记不住脸的亲戚。
“我发小。”他答。
“怎么还带发小过来呀?”那亲戚很是不解。
程澈心想关你屁事。
没等他开口,卓颜往前站了半步,咧嘴一笑:“阿姨,您是小澈哪位亲戚呀?”
“我是他姑妈。”亲戚说着,手搭上程澈肩膀,故作亲近。
“姑妈好!”卓颜笑出俩梨涡,“林芳姐姐是我干妈,她现在跟程叔一块儿,那程叔就是我干爸,小澈是我干弟弟,您是他姑妈,自然是我干姑妈,所以我跟着来看干爷爷,不很合理吗?”
姑妈被他这一连串“干亲戚”绕晕,懵着看向林芳。
程澈抿嘴笑偷着乐。
他太爱卓颜这股劲儿了。
喜欢得要命。
恨不得今晚回去再来几次飞机对轰,顾不上什么兄弟不兄弟了,只想跟他打个爽。
“我先送你们回去吧,”林芳适时接话,“都十点多了,别回东城了,今晚回你爸那儿住吧。”
“但我们明天还得上学,回东城方便些。”程澈说。
“我记得小澈过完暑假高三了对吧?”姑妈搭一嘴,“景洋,你别让小澈来了,学习要紧,回头我让我女儿和女婿来陪爸。”
“没事,他迟早要面对这些事儿的。”程景洋说,“你们家不用操心。”
姑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又说:“这也不是时候啊,你想想小澈中考掉队那次,去了个排不上号的学校,还不得抓紧时间学习。”
卓颜突然拔高了声:“哪儿排不上号了?我弟全校第一!区模拟考也是第一!”
姑妈被他大呼小叫的样儿吓得缩了缩脖子。
“行了行了,”程景洋乐了,“我让司机送你俩回家。”接着凑程澈耳边说,“记住爸说得话,多点过来陪爷爷。”
程澈点点头,拉上卓颜跟各位亲戚点点头往外走。
在停车场刚上车,卓颜扯过安全带,不爽道:“那个大妈算哪门子姑妈?有这么阴阳自己侄子的吗!”
程澈十分平静:“到家再说。”
卓颜靠在背椅上闷气。
车开了一会儿,卓颜还是气不过,坐起来跟司机说:“李叔,要是你儿子明明考第一还被说排不上号,气不气!”
李叔陪笑道:“那是程总大姐嘛,一家人有啥关系。”
卓颜却说:“一家人才更来气!哪有这样的亲戚!怕不是妒忌我弟考得好。”
李叔从后视镜看了眼程澈,少爷板着张脸望窗外,他也就笑笑不再接话。
到家后程澈进屋拿了两套衣服出来,对卓颜说:“洗澡,你也洗。”
卓颜愣了愣:“我今天洗了。”
程澈飞快地说:“去了趟医院回来还是得洗,赶紧的,我们一起洗,洗了睡觉。”
卓颜嘟囔道:“怎么以前不见你有洁癖。”
没办法,程澈暂时想不到别的招引人上勾,他脱了衣服摘掉墨镜,朝卓颜伸手:“扶我一下。”
其实浴室的格局他很熟,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哪个是沐浴露和洗发水,但他就要卓颜扶着,这样他才比较好下手。
他似状随意地问:“要不要再打一场?”
“嗯?”卓颜没反应过来,“打什么?”
“飞机。”程澈说。
“不是说不能老弄。”卓颜说。
“今天弄得不舒服。”程澈说。
“嗯?”卓颜瞪起眼,“你是说我技术……”
“亲着来吧。”程澈打断他,说完屏住呼吸。
卓颜又“嗯?”了声,下巴被捏住,程澈倏地凑近,很轻地在他唇上碰了碰。
“这样,”程澈努力压下狂跳的心脏,“来不来?”
时间像静止了,只有水声,呼吸声,和快撞出胸膛的心跳。
他不想听到拒绝,又捏着下巴亲上去。
这次他没那么温柔,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侵蚀卓颜的唇,牙关,舌头。
以为会被推开,没想到卓颜适应得飞快,甚至反攻为主回吻他,亲得比他还凶。
确实比之前都舒服。
卓颜分神地想,就是肩膀被程澈掐得生疼让他不太专心应付下边。
不过这晚他终于在持久度方面胜了程澈一回,当他兴致勃勃想嘲讽一下对方时,程澈却先问他:“如果今晚我没回家,你是不是就打算围条毛巾出门?”
卓颜莫名其妙:”不然呢,叔儿找你找得这么急。”
程澈表情有些患得患失,眼睫颤了颤,转身抓过毛巾擦身子。
“以后洗完澡穿衣服。”他背对着卓颜套上T恤,“多大的人了,这点常识都没有吗?”说完,拉开门出去了,连墨镜都没戴。
卓颜盯着放在盥洗台上的墨镜,憋了半天骂出声:“操!吃饱了还骂厨子,程澈你真他妈损到家!”
程澈此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捂着眼睛听卓颜对他破口大骂。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不是嫌卓颜吵,是他砰砰直跳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