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合理”落在有心人眼里,想动点手脚太容易了。
如果沈修弈一开始就目的不纯,那帐面……
难怪,难怪他爸会突然被带去配合调查,这两年具体执行的人是沈修弈,但实际操控人还是他爸,所有文件上,签的也是他许致远的名字。
许盛止不住发抖,双手甚至拿不住轻飘飘的文件。
他现在真的很想冲到沈修弈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一心一意,换来的确是这么个结果。
豆大的眼泪一串串往下掉,砸在白纸黑字上,晕染成片片薄灰。
他的哭泣无声又无力,气压仿佛在瞬间高升,压得他喘不过气。
直到门锁突然发出“滴滴”两声,许盛猛地抬头望向房门外。
是沈修弈回来了。
他不是才出门没多久么?
是了,这房子里他装了至少十台监控,他发现他进了他的书房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许盛两腿发软,控制不住往后退,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沈修弈就在门外,百来平米的房子,根本无路可逃。
他无力地靠到身后的白墙上,忽然身体一轻,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一开始,许盛以为自己晕过去了,但很快发现自己意识还是清醒的。
双手张开摸索,许盛摸到了两面墙壁,他摔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种刚需房型在最初规划的时候经常会多一些“边角料”空间,根本发挥不出居住作用,于是开发商都会采取赠送的方式,不计算进购房面积里,买房的人也乐得多一块地方,设计来当储物空间也不错。
许盛就是掉进这样的储物空间里,沈修弈装修的时候,给这里设计了隐形旋转门,只要他不说,许盛就很难发现,家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许盛双手撑着墙慢慢站起身,四面墙壁距离他不到五十厘米,手都伸不开。
黑暗里,许盛顺着墙体往上摸,直到手心被许多尖锐轻薄的东西割到。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在那尖锐的物体上。
那是几张贴在墙上的照片,主角全是他。
有在夜店喝酒的他,在舞池里跳舞的他,和发小们打球的他,开着豪车炸街的他……
许盛无意中摸到一个开关,他按下,小小的储藏室被点亮。
出现在眼前的,是密密麻麻的他的照片。
许盛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目光在那些照片上来回移动。
这些照片大部分是这两年的他,越往上,时间越久,两年前的照片没那么密集,每年只有个十来张。
最上面一层做了个架子,上面的照片都用精致的相框裱好,端端正正摆着,和下面那些随意夹在绳子上的照片相比,待遇好了不少。
诡异的是这些照片里除了少年时期的许盛,还有一张许盛和沈修弈的合照。
照片里,两个穿着蓝色校服的少年面对镜头,一个笑容灿烂,一个气质沉稳。
许盛抬手取下相框,眼前一阵眩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从小到大的一切,唯独不记得生命中出现过沈修弈这么一个人。
“宝宝,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外面传来沈修弈的声音。
许盛惊魂甫定,手腕一松,手里的相框摔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玻璃碎裂声。
门外骤然死寂,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盛混身僵硬,大口吸着气,额头冒出一层又一层冷汗。
隐形旋转门被推开,沈修弈逆光站在门外,表情没有丝毫阴谋被拆穿的意外和愤怒,反而温柔平静。
沈修弈朝许盛伸手,柔声询问:“宝宝?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低头,看到碎了一地的玻璃渣,眼中暗潮汹涌。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温柔以对,“看你,把我们的合照摔坏了。”他嗔怪道。
许盛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只觉得那是一把冰冷的匕首,随时会割向他的喉咙。
他混身僵硬,不自觉缩进墙角,条件反射地想要离沈修弈远一点,再远一点。
沈修弈抬头,见许盛异常抗拒,伪装的笑意再也挂不住,脸色骤然一变,蓦地抓住许盛的手腕,强硬地把人往外拖。
许盛此时身上没剩多少力气,被拖得东倒西歪,最后摔进沈修弈怀里。
他挣扎着想离那个人远点,腰却被死死箍住。
沈修弈摸着他的脸,笑意不达眼底:“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随便进书房?”
“你为什么不听话?”
他的指节描绘般抚过脸颊轮廓,在唇边顿住,兀地捏住许盛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