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盛把摩托车开进学校附近一栋公寓楼。

“这是哪里？”沈修弈下了车，摘下头盔环顾一圈。

许盛锁好车，把钥匙套在手指里转：“我平时午休的地方。”

“学校不是有宿舍午休吗？”

“你说那些排得像鸡窝的架子床？”

“……”

许盛用来午睡的小公寓并不大，大概三四十平方的大开间，就放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许盛从冰箱拿出两瓶水，递给沈修弈一瓶。

“你随便坐。”他拧开瓶盖，仰头往嘴里灌水。

连骂两人，战果斐然，可把他渴坏了。

沈修弈看了看什么都没有的房间，有些拘谨地坐到唯一一张椅子上，拧开拧盖喝了一口。

许盛牛饮完，用袖子一抹嘴，对沈修弈道：“这个点学校关门了，你今晚就在这儿凑合睡吧。”

“……谢谢。”沈修弈由衷道。

今晚，许盛撞破了他的狼狈，又两次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

如果不是他，沈修弈不知道今天这场闹剧，会有怎样难堪的收场。

“嗐！客气什么！”许盛摆摆手，兀的表情一变，正色道：“我该跟你道个歉才是。”

“嗯？”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骂你妈妈的，刚才我就是太生气了，一时冲动……”

沈修弈摇摇头：“你不用道歉，你那些话都是对的。只是我妈对我有生育之恩，这些年她也过得不容易，有些话我不好直说。是你误打误撞，帮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许盛一歪脑袋：“那这么说来，我还成了你的‘代言人’了？”

“算是吧。”沈修弈笑笑，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许盛叹了口气，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沈修弈的肩膀，聊表安慰。

“太晚了，洗洗睡吧，我给你找身我的睡衣。”

“谢谢。”

“就是不知道我的码你能不能穿……”许盛思索着，转身钻进衣柜翻衣服。

他找了两身同款不同色的开领睡衣，递给沈修弈一套黑色的，说：“这套我特地买大一个码，怕分化之后长个子快，你应该能穿吧……我穿这套白的……”

沈修弈却听到了其他信息：“你也要在这儿睡？”

许盛理所当然道：“当然啦！都这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来回跑多累啊！”

沈修弈的视线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只有一张床，连张沙发都没有。

虽然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但……

“这不太好。”沈修弈皱起眉头，充满顾虑道：“毕竟你还没分化……”

“怎么？怕我突然分化成omega，害你兽性大发？”许盛笑得没心没肺，拍了拍沈修弈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基因检测结果也是个alpha，只不过分化得晚一点而已，不可能分化成omega的！”

沈修弈眉头还是没松开，抱着睡衣不挪脚。

许盛咂咂嘴，嫌沈修弈墨迹，抱着睡衣往浴室走，“那你考虑考虑吧，实在接受不了就自己翻墙回学校。”

等许盛洗完澡出来，沈修弈还在。

他木木然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抱着睡衣发呆。

许盛走过去踢踢椅子，“到你了，去洗澡。”

沈修弈抬起头，两眼无神：“好。”站起来绷直了腿往浴室走。

许盛咧嘴笑笑，嘀咕：“学霸还挺纯情。”

沈修弈手一抖，浴室门“砰”的摔出好大一声响。

尽管睡衣是大一码的，穿在沈修弈身上还是尽显局促。

胳膊腿露出一大截，腰身胯部都贴着不该贴的地方。

分化早就是好，发育又快又好。

许盛擦擦眼角，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似的拍拍床的另一侧：“躺上来吧。”

沈修弈慢慢走近床，轻轻掀起被角，慢慢钻进去。

床上开了电热毯，再加上许盛已经躺了有一会儿了，整个被窝都是暖洋洋的。

沈修弈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禁发出一声叹谓。

他偏头瞄了眼许盛。

许盛正在玩手机，食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键盘音效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察觉到沈修弈的目光，许盛飞快看了眼沈修弈，然后又紧盯回手机屏幕。

“吵到你了？”许盛问了一嘴，然后开始碎碎念：“我在跟我国外留学的发小聊天，那边有时差。我跟你说哦，他们居然都在国外谈起了恋爱，一个个排着队跟我炫耀……”

“恋爱？”

“对啊，他们都是16岁分化，分化完就开始谈恋爱了，羡慕啊！”

许盛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翻身正面对着沈修弈，似乎是来了聊天的兴致。

“我都过十七岁生日了，还没分化迹象。没分化的alpha，主动追求omega都会被拒绝，人家会嫌弃你还是还小孩子。”

“你追过omega？”

“当然！”许盛点点头，“只不过每次都被拒绝……”

他叹了口气，回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

“最过分的一个omega，居然嘲讽我是B装A，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找了他浑身腱子肉的顶A哥哥要来揍我！要不是我跑得快，那天可能真交代在那儿了……”

沈修弈皱起眉：“你就不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学习还能有谈恋爱有意思？”

许盛撇撇嘴，话锋一转，问题跟连环炮似的往外蹦：

“话说你谈过恋爱吗？初恋是男性omega还是女性omega？长得好看吗？亲过嘴没有啊？亲嘴的感觉什么样的？”

沈修弈脸色微沉，扭过头不看许盛，语气有些生硬道：“没有。”

许盛毫无察觉，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啊……好想快点分化啊！好想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好想知道亲嘴是什么感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