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
“今晚回家住吗?”
沈修弈不说话了。
他不想骗许盛,又不想让他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许盛没听到回答,大概心里就有数了。
“你来我这儿吧,我骑车过去接你。”
“没事,我打个车。”
“现在能打到车?”
沈修弈又没话说了。
他没再拒绝,只嘱咐道:“那你开夜路要小心,慢点开。”
“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车技,稳当的嘞。”
沈修弈已经能听到那边电梯到楼层的声音。
许盛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就在准备出门了。
挂了电话,他独自坐在街边长椅上等。
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有不知名的小飞虫绕着路灯鼓动翅膀。
初夏的晚风吹得人直起鸡皮疙瘩,而沈修弈恰好只穿了件短袖。
二十分钟不到,沈修弈就听见摩托车轰鸣声。
他站起身,远远看着那辆哈雷逐渐靠近,飘忽了一天的身体,才终于落地。
“等很久了吧。”
车子停在面前,许盛拿出头盔和一件风衣外套递给他。
“晚上骑车冷,给你带了件外套。”
沈修弈忽然上前一步抱住许盛,头靠在他肩膀上,汲取属于他的温度。
“怎么了?那峨眉山老表又骂你了?”
许盛管吴大光叫峨眉山老表,说是他又黑又瘦又横,像峨眉山的猴子。
沈修弈摇摇头,说:“就是有点累。”
“他要是骂你你就告诉我,我找人弄他!”
沈修弈笑了笑,点点头:“嗯。”
“快上车吧,哥哥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再抱,抱个够。”
“好。”
这一夜,沈修弈一直抱着许盛,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第二天,许盛去上课,沈修弈出门给刘毓纷母子俩租房子。
他找了间合租房,价格便宜,还能短租,就是居住条件比较差,九十平米的房子整整住了四户。
不过这已经是沈修弈能承受范围内最好的了。
刘毓纷收拾东西时一直愁容满面,絮絮叨叨地说吴大光会不会真的跟她离婚,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她一个人带着小光怎么活得下去……
吴飞越还是小孩子,听到这些话,吓得眼泪汪汪。
沈修弈面无表情听着,没有搭话,只专心收拾着屋子。
直到刘毓纷手机铃响,沈修弈才有反应。
“谁打的?”
刘毓纷没什么社交,现在会给她打电话的,除了沈修弈,就是吴大光和沈成化。
“你爸。”刘毓纷拿着手机像拿一块烫手山芋,一脸不知道如何是好。
“接,按免提。”沈修弈替母亲拍板。
电话一接通,沈成化无赖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着啊?在人家家里呆不下了?被人家扫地出门了?我告诉你刘毓纷,这就是背叛老子的下场!”
刘毓纷瞬间情绪失控,对着电话哭喊:“你到底想怎么样?毁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
“我说过了,我要十万,这么长时间你凑不出来,我不得给你点颜色瞧瞧吗?”
“我没钱!我没钱!这些年我没怎么工作,小飞的病又费钱,我之前给你的都是吴大光的钱!现在你把我们搅得不得安生,钱都被吴大光拿回去了,我去哪里给你弄钱去!”
“吴大光是吧?你是说钱都被吴大光拿走了?”
“对!我们母子被他扫地出门了,你满意了吗?”
沈成化突然挂断电话。
“喂?喂?”
刘毓纷哭着扔掉手机泄愤。
沈修弈把手机捡回来,递给她。
“妈,我们报警吧。”
刘毓纷愣住。
“既然吴大光已经知道,你也不用再顾虑那么多。”
“可是……你爸那种亡命之徒,会不会报复咱们?”
沈修弈沉吟片刻,才说:“报警,说不定能把之前被敲诈的钱追回来,也许看在钱的面子上,吴大光不会那么坚决要跟你离婚。”
“这……能行吗?”
沈修弈点点头。
“那好吧。”
离不离婚现在谁说了也不算,沈修弈会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说服刘毓纷。
她命都可以不要,只有离婚是坚决不行的。
沈修弈带着刘毓纷去报警,做完笔录,叮嘱她不要再接任何人的电话,才离开。
他没有回学校宿舍,而是直接回许盛的小公寓,倒头就睡。
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