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这样,李文君就越想要问了,神色也正经了些:“到底怎么了?你有事瞒我?”
那男子叹息了声,没说话。
李文君正色了些:“都是要成为夫妻的人,还有什么不能给我说的?”
见他还定定的看着自己,她忙道:“说出来一起解决?”
杨麟羽又是一声叹息,而后认命的看向她:“我说了,你会很伤心的。”
李文君奇怪道:“伤心?”皱了皱眉,“你快急死我了,快说吧。”
杨麟羽便一边看着她目光游离,一边道:“那我说了。”
李文君贴着他的手臂,点了点头。
杨麟羽张了张嘴,又立马闭上了:“哎呀,我说不出来。”
李文君原本还屏气凝神,要听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被他这一打岔,也有了些生气:“还说不说了!快说!”
杨麟羽见她生气,连忙道:“好了好了,我说。你别动气。”
而后道:“今日你妹妹去我家里,我们发生争执,是因为她不想我娶你。”
他顿了顿:“她想让我娶她。”
李文君闻言,猛的一怔,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坏了:“什么?”
杨麟羽沉沉看着她:“她说她喜欢我很久了。才不愿你嫁我——”
李文君又是猛的一愣,像是无法接受:“怎会,小竹——”
她话一落,却也想起每次说起这个话题,她的闪躲和语焉不详。
见她沉默,杨麟羽连忙将她搂在怀里抱了抱:“我就说说出来你会伤心的,你偏要听。”
李文君以手扶了扶额:“不会的,小竹怎会做这事,一会儿我,我问问她——”
杨麟羽搂着她,道:“你问她,她就承认了,就给你说了?她只是在你面前乖乖的,背地里可——”
他住了嘴:“知人知面不知心,总之,文君,你妹妹没有你看到的那样单纯。”
李文君面色正经了些:“麟羽!我们三个一同长大,小竹的性子我怎会不知,不许你这样说她。”
那男子像是无奈了:“文君啊,你是认定了你妹妹是好人了?”他摇了摇头,“我就说不该给你说,我还落了个恶人的名头。”
李文君脸上表情又软了下去:“我也不是这意思。可能,可能有误会——”
那男子表情淡了些,坐在了一旁:“我亲耳听到,有何误会。”
李文君咬了咬唇,没说话了。
那男子侧头看她,神色缓和了些:“好了。你既要延迟婚期,那就延迟,三年够不够?”
李文君愣了愣:“倒也不用这样久……”
那男子哼了一声,站了起来:“文君啊,你想提前就提前,想延后就延后,我杨麟羽又不是没人嫁,倒要让你急一急。”
未待她回答便转头走了:“你先将今日之事和你妹妹的事理清楚再来和我说吧,我先回去了。”
李文君坐在案前,低垂着眸,没有去阻止他,像是心神大乱了。
白幕又起,这次再有颜色,却也是一片素白了。
房里挂着祭奠用的素缟,一个姑娘坐在屋里,神情呆滞,双目垂泪,脸庞煞白,穿着一身素服,不知是李文君还是李文竹。
千乐歌心道这是以为是李文竹坠崖其实是李文君坠崖死了后的剧情?
正在思索这呆滞的人到底是李文君还是李文竹时,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着月白色长袍的男子正站在门口,定定的瞧着她,像是试探的叫了声:“文君?”
那女子恍然的抬头看去,目光落在他身上,眼角的泪源源不断落了下去:“麟羽……,小竹……小竹没了……”
那男子看着她哭,急忙过来抱住了她,轻轻哄她:“别哭,文君别哭!我在这里。”
李文君埋在他怀里,呜咽出声,哭的撕心裂肺。
而杨麟羽慢慢抬手,将她肩上的衣服翻了起来,看见了左肩上那颗红痣,他面上不动声色松了下去,才紧紧搂住了她:“没事,我在这里。”
千乐歌看着那颗红痣露出来,心道这和她听到的不一样了,活下来的,真的是李文君。
难道那红痣是假的?
尚在思忖间,画面一转,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红。
那人头戴凤冠,身披霞帔,眉眼却已没有李文君的那娴静的姿态了,她直直的盯着千乐歌,表情古怪诡异,道:“姐,我会给你报仇的,我让他给你陪葬!”
千乐歌迎着她这目光,听着她这话,更疑惑了,活着的还是李文竹?李文君是杨麟羽杀的?
画面一阵抖动,再清晰,是在婚房了,红绸遍天,一片喜气洋洋。
一身红嫁衣的女子端坐在红床边,一动不动。
片刻后,一身喜服的杨麟羽带着酒气推门入内。
他慢慢走到床前,又慢慢拿了一侧的玉如意杆,慢慢挑了女子的盖头。
盖头之下,女子眉眼含情,勾着唇角看着他。
杨麟羽端了一侧的酒和她喝了,便有些急不可耐的将人推到了床上,低低道:“文君,你好美。”
千乐歌角度受限,只能看见男子在伸手脱衣服,两人缠绵了片刻,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从床上传来。
而后杨麟羽被人一脚飞踹下了床,他捂着自己的胯间,身子弓着剧烈抖动,面色惨白,痛的仿佛要死过去了。
床上的女子慢慢坐了起来,衣衫半开,左肩头一颗鲜亮的红痣,她面上落了血,又表情诡异,双眸雪亮,显得不似活人似的:“杨麟羽,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倒看看,我是谁!?”
杨麟羽胯间血色染红了衣袍,他像是无法相信,又痛的要死过去了,直起手指着她,呻`吟:“文君……你……”
那女子将手里的东西一扔,提着刀慢慢下了床,神色诡异:“还叫我姐呢,你有脸叫我姐吗!!”
她一脚踢在他腹部,重重的下了死力,神色幽冷:“你踏马这种种马也配娶我姐!!你也敢!?你也配!”
她越踹越起劲越踹越用力,将地上的人踹的生死不知了,眼圈也红了:“你怎敢!?!你还将她从山上推下去!!你还杀了她!!你怎敢!?!”
她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将他脑袋提了起来,一手提着刀,仿佛地狱里来的恶鬼,恨声道:“杨麟羽!!睁开你的狗眼看着我!!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
杨麟羽被她踢的口吐鲜血,抓着头发,眼睛直直对上了她的脸,突兀的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嘶哑道:“李文君,你疯了……,你妹妹死了,你也疯了……”
那女子面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抓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死死往地上砸去,一下一下,越砸越狠:“我姐那样喜欢你!!你还对我做出那种事!!你踏马还算人吗!第一次也就罢了!你还来第二次!第三次!!你踏马还算个人!畜生都不如!!你以为下了药我认不出你!!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狠狠的将他的脑袋砸在地砖上,眼眶通红,泪水便流了下去:“我姐那样好的人!!怎么能嫁给你这个禽兽!!”
杨麟羽受不住的开始痛苦哀嚎出声,他蜷缩着身子,脑袋下方已被砸的血肉模糊,他嘶哑开口:“别砸了!别砸了!!”
女子手上青筋暴起,砸的更用力了:“我给过你机会!!我让你收心只对我姐一个人好!!我可以不计较!!你呢!你当夜就去了镇西王员外的家里!下药把人家闺女睡了!!杨麟羽!!我给过你机会!!!”
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我姐……,我姐那么想要嫁给你,她那么想要幸福……,她在家,都在想你们杨家的规矩……要怎么当好一个好儿媳……”
她恨声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可我姐,还爱着你!!”
这样大的动静,门外终于听见的声音,有人过来敲门了:“少爷?夫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杨麟羽已痛的毫无意识了,喃喃:“救……救……,李文君,疯了……她疯了……”
那女子面色惨白,提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提起来了些,刀对着他脖子比了比,阴惨惨的笑了一下:“若非我姐对你有情!你早在我这里死了千次万次了!!我早该这么做!我早该这么做了!!!”
而后重重砍了下去。
鲜血霎时喷涌而出,洒了满窗满屋,浇了她一身。
满眼都是刺目的猩红。
那女子坐在血地里开始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门外的人听见这动静,连忙开始撞门。
不过几次,门便被人撞开了,一看屋里这仿若修罗场的景象,都开始失声尖叫起来。
这尖叫声像是彻底把那一身浴血的女子激怒了:“吵死了!!!”她提着刀站了起来,“杨家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下去给我姐陪葬吧!!”
“都下去给我姐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