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希尔塔研究所接应他与秦惕的男人穿的那种，却又不尽相同。

显然，当时那个叫老杨的男人只是伪装。

这副行头一出，时涢已经不用看检测结果了。

医护人员为时涢检查过伤口，再次确认时涢神智清醒，秦惕也未被感染，留下继续隔离观察四天的医嘱便退了出去。

门口又进来一男一女，同样身穿制服，对病房内的男人毕恭毕敬。

两个人站在男人身后，眼神躲闪，不知道搞了什么小动作，对着秦惕一番挤眉弄眼，示意他病房外有东西。

时涢低头系上病号服扣子，秦惕又默不作声站回他身边。

他能感觉到身边人细微的僵硬，时涢疑惑之余，把对面这个看起来位高权重的男人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像是为了验证时涢的想法，男人没有看病床上的人，只盯着秦惕，不怒自威。

一时间病房里只有时涢整理衣服的声音。

秦惕垂着眼，熟悉的枪柄递送到他面前。

“本事不小。”

郑开诚语气毫无波澜，秦惕在他的注视下迟疑接过那把……章闻野的配枪。

那把枪几乎贯穿时涢进入地表的一个多月，他自然眼熟。

这个男人是秦惕的上级，是他口中那个“总队”。

这把枪原本该在辛不言手里。

时涢愕然，朝门口看了过去。

“滚进来。”郑开诚扬声命令。

门口一整窸窸窣窣推嚷声。

“你先……”

“凭什么我先！我又不是第一个跑的……”

“说了你先就你先！别那么多——我去！”

辛不言的“我去”还没落地，被章闻野不讲武德一脚踹了进来，在病房昔日同事和两位队长的凝视下咬牙切齿，贴着墙挪到两位前同事旁边，心里把章闻野从灾难时代骂到远古地球。

被问候生物族谱的章闻野收敛表情，也贴到了辛不言旁边。

秦惕心下发紧，觉得要完。

“你就是这么带队的？”

三个人，一个“杀人”一个放火，还有一个不分黑白丢下制服就走。

面对郑开诚的质问，秦惕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时涢靠坐着只能看到秦惕腰间，抬头也不是闭眼也不是，看他这副吃瘪的样子绷紧了唇线。

郑开诚拖出秦惕脚边的椅子坐下，秦惕终于忍不住反驳：

“我半年前就不带队了。”

“……”

郑开诚原本已经看着时涢要说些什么，被秦惕突如其来的抱怨噎住，转而看向站他旁边下颌线比天高的人。

时涢看了秦惕一眼，郑开诚这才把目光收回来。

他脸上拉起亲和的弧度，时涢看着竟然不自觉放松下来。

这个人跟周锦绥是差不多的年纪。

“我姓郑，是地表113特遣队总指挥官。”郑开诚声音从容不迫，说出的话如同命令，但并不强硬，“你的事情已经被希尔塔研究所接手，负责人在隔离期结束后就能到地下城带你回去。”

这个负责人只可能是白霄。

时涢绷紧手指，脑中划过秦惕昨晚“跟着你”的豪言壮语，冷静道：“您是为补给站和秦惕的案件来的吧。”

“内部会与希尔塔合作对这个案件重启审查。”郑开诚如实回答。

这次感染闹的动静不小，现在外部在逐渐解除警报，时涢的状况被暂时压了下来。

他身份特殊又卷入补给站异常感染事件，如果直接公布引起的恐慌难以预估。

“但在这之前，”郑开诚抬头撇过秦惕，面对时涢语气诚恳，“需要你们配合搜捕艾瑞赛尔。”

“看来……”时涢看着秦惕与辛不言拉扯完，强硬将人推出病房关上门，他难得愉悦，缓声总结：

“你的案子有转机了。”

郑开诚的意思明显是让秦惕和辛不言戴罪立功。

甚至他带来的那两个人应该也是秦惕亲近的旧部。

秦惕回头看他，沉默着走过来，坐在郑开诚之前的位置。

“负责人……是芯片里那个叫白霄的人吗？”秦惕突然问。

他看过芯片了。

芯片里是章闻野通过特遣队官方系统调取的，白霄的个人资料，看不出什么端倪，好像就只是一名普通研究员。

“应该。”时涢下了床，秦惕想来扶却被他抬手制止，“他就是当时，希尔塔监控室跟我说话的研究员。”

那个研究员秦惕倒是印象深刻，看着嬉皮笑脸，能接任天空城项目，想来也不是什么闲杂人。

楼下传来蜂巢喧闹的人声，时涢站在不真实的阳光里，劫后余生般看着窗外。

这场感染风波对这里没有产生太大影响，或许这样的乌龙已经有过很多次，即便是玫瑰虫这个横切入人类存亡的危机，也根本掀不起风浪。

麻木，迷乱。

是蜂巢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