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两位消杀人员硬是没按住他,秦惕仗着身高和力量甩开人,秦惕一脚踩过玫瑰藤,植物瞬间化为血水。
他房间大门紧闭,明显就不是刚转移走的状态,辛不言房间的ID卡在黎棠和黎安手上,陆温许遇到玫瑰虫近距离爆发会短暂窒息,黎棠一定会联系陆静,就算陆静在工作也会叫他,但他终端里没有任何历史消息。
砰!
门被一脚踹开,陆温许闭着眼蜷缩在沙发上,秦惕扯过沙发上的薄毯把她抱起来,确认陆温许在正常出气只是惊吓过度,他小声说了句别怕,捂着她的耳朵按向自己。
消杀人员跟进来,被秦惕劈头盖脸一顿骂:“这么大个孩子看不见吗!人数统计用脚做的?”
“老秦!”
“带着温许出去。”秦惕压着火气小心将陆温许递给辛不言,“别靠近这里,越远越好,去隔离区给她做筛查。”
辛不言大老远就听见秦惕发火,他抱着僵硬的小女孩,捋着她的背着急道:“章闻野去核对名单了,你别急先跟我出去,棠姐他们可能……”
“不可能,他们不会抛下小孩自己走。”秦惕竭力压制住从脚底蹿上的寒意,推开消杀人员往感染源房间走,朝另一位作业人员开口:“感染体数量多少?”
消杀人员被刚刚的怒火震得气势全无,吓得不敢提醒他不要靠近,哆嗦道:“三个……”
三具尸体面目全非,那张被玫瑰虫荆棘藤绞得变形的ID卡上只剩一个扭曲的“秦”字,墨绿色枝藤下,红色发丝轻飘飘躺在那件浅色外套上。
是时涢那件,他从他衣柜拿出来,还给他时又被时涢转手给黎棠。
玫瑰和那两具腐尸的头发一样红。
秦惕耳边只剩沉闷的心跳声。
两位消杀人员的,辛不言的,唯独听不见自己的。
秦姱带着黎棠跟黎安第一次敲开兀斯塔那扇孤独的房门时,秦惕其实很喜欢他们,那时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秦姱常年不在家,面对空荡荡的屋子总是沉默寡言。
直到那短短几年,他上学路上多了哥哥姐姐,下课后就有两颗红色脑袋挤在一起等他。
兀斯塔冬天很冷,天空时常黑压压一片,黎安不知道从哪淘来一个很小的移动壁炉,隔壁辛不言一看黎安出来就兴冲冲往秦惕家钻,四个人就那么挤了一个又一个冬天。
就算母亲不常回家,少年秦惕也不觉得冷了。
指甲陷进门框,秦惕死死盯着那两丛紧挨在一起的玫瑰,被自己的目光钉在原地。
身侧传来细微闷响,不知道是动静小还是耳边嗡鸣盖过外界声音。
他想过去。
想留住点什么。
只有玫瑰,什么都来不及。
陆温许的呜咽声将辛不言拉回来,他没发现自己已经滑坐到地上,哄她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堵在喉咙里直冲回心脏,只能手忙脚乱擦着陆温许的眼泪。
两位消杀人员想把三个人先转移出去,却站在原地不敢动。
那辆车擦着地面停在楼外,时涢放开方向盘时手还在抖,鼻血毫无征兆地一滴滴砸落,他随手往旁边抹,先陆静一步跑向隔离带。
“章闻野!”愈靠近居住区鼻血愈发汹涌,时涢烦躁地一次次抹开,甜腻腐臭的奇香混着铁锈味往喉咙里钻,“黎棠和黎安呢?”
“转移名单里没有他们……”
时涢甩开前来阻拦的防疫人员,陆静脸色惨白跟着冲进大楼,那道防盗门从里面锁死了,他踹了一脚没反应转身往后们走。
地上连了一片红,血液渗入紧闭的唇缝,时涢呛得猛咳一声,皱眉往旁边吐出一口血。
“时涢!你别进去了,我……”
“不。”
时涢直起身,扒着门口借力往二楼跑。
消杀人员听到脚步声心死了一半,终于上手一人一边要将秦惕拉离现场,但眼前的男人纹丝不动,他上半身前倾甚至不退反进。
“秦惕……”
时涢看到他那一刻就知道什么都来不及。
他通报晚了,回来晚了,他什么也阻止不了。
陆静越过他冲向妹妹,辛不言彻底被惊醒,陆温许被陆静按在怀里,她顺手将辛不言拉起来,闭着眼将脸埋进陆温许发顶。
“秦惕!”时涢又抹去一把血,一张嘴令人作呕的血液便涌向口腔,他拉开一个消杀人员从背后死死抱住他,“对不起……不要过去,对不起秦惕……”
源源不断的鼻血浸湿肩后衣料,身上重量越来越沉,秦惕似乎才听出这个声音在叫他。
如坠冰窟的心脏开始跳动,沸腾血液一下下凿开冰面刺向指尖。
他僵硬转身,时涢抬头时下半张脸全是血,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
秦惕伸手带他远离玫瑰荆棘藤,机械外骨骼擦过走廊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秦惕左腿重重跪在地上,时涢眯着眼说不出话,只有急促呼吸声近在咫尺。
血还在流,秦惕指尖沾满艳丽的红色,怎么也擦不干净,流出来的液体仿佛要将时涢的生命力一并带走。
“我不过去……”秦惕捧着他的脸,时涢偏开头呛咳起来,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满手温热将面前人拥向自己,“我不过去,时涢……”
痛觉反噬在倒地那一刻彻底爆发,他不知道会这么疼,疼得没法用语言形容,身体执行太多超过负荷的指令,每动一下都牵扯到罢工肌肉,时涢只能感觉到血腥气。
“老秦,他喘不过气了。”辛不言几步绕过来,第一下拉不开秦惕的手,用上力气才将时涢的脸掰出来,“你清醒点,送医疗中心。”
他转过头看着立在旁边的消杀人员:“帮个忙运送伤员,他左腿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