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我走吗?”时涢声音藏在戒指里,清晰无误地传进秦惕耳朵,在他耳中无异于诱哄。
“我……”
“回头。”
这头回得不太顺利,以秦惕的警觉性以往那道风袭过来前就该回身反制,但时涢的“回头”让他难得感知凝固。
时涢踹得又狠又准,对着秦惕没受过伤的右腿膝弯就是一脚。
跪地闷响引得离开不久的队伍拔枪返回,时涢已经像昨晚那样单手反压住秦惕双手,另一只手灵活抽出秦惕腰间配枪拨开安全栓。
“在想什么?”时涢在他耳边小声说,“昨晚就预演过了还没躲开。”
秦惕低声轻笑:“无耻。”
“说话有点难听,闭嘴。”时涢用枪口抵住秦惕侧颈,逼迫他抬头看着眼前的队友,“我要绑你了秦惕。”
都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想听漂亮话,秦惕差点气笑了。
巡逻队已经举枪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单膝跪压在秦惕腰背上的时涢,阴影顺带笼上秦惕,以及……他们身后那个女人。
“不许动!放下枪!”
副队即便见过不少大世面,也没碰到过胆大包天打劫特遣队的人,还知道擒贼先擒王,抓得挺准……不对。
“都别动。”时涢冷声瞥过后方围过来的支援,“给我辆车,还有足够的资源,出城就放人,不然……”
他用力将膝盖往前顶,不仅没松手,还将身前人手臂折得更加刁钻,秦惕适时溢出一声闷哼。
时涢提高音量,让随后赶来的支援队伍听得清清楚楚:“你们这块地盘就得出个丑闻了。”
放人是不可能的,丑闻也不是时涢说没有就没有的,秦惕估计得丢一阵子脸,不过无所谓。
“小队长!”
副队拦住想要向前一步的人,目光沉沉地落在时涢那张过分稚嫩的脸上,又缓缓转向一言不发的秦惕,秦惕这才朝他微微点头。
他将视线投向两人身后的女人,侧头吩咐:“照他说的做。”
话落,植入式终端在加密频道内弹出一条高级消息。
副队脸色一沉,示意队伍压低枪口。
曾渡饶有兴致地看着副队脸色变化,时涢趁机将秦惕狠狠拽起来,枪口依然没松懈,一步步退至南区出口,他意识到什么,没再说话。
一直到上车踩下油门,车辆驶入黑夜,曾渡一言不发,反倒是秦惕开始哼哼:“我膝盖疼。”
时涢没理他,险些将油门踩到底。
“绑匪先生,”秦惕在后座直起身往前凑,“人质要死了。”
“你好烦。”时涢在天空城从来都遵守交通规则,本来开快车就心跳加速,后座还有个跟司机聊天的,时涢憋着一口气拐入城市废墟,放慢车速,“怎么个死法?”
秦惕笑了笑:“先别管什么死法,我们来对下口供,昨晚什么时候预演过‘绑架’了?”
确实没预演过,秦惕只是大半夜翻窗入室被屋主揍了一顿,跟今晚比不了,他被别的东西扰乱了注意力,时涢不过是用了点手段,通过上次给秦惕戒指加的天空城系统定位临时起意。
时涢有样学样,出声呛他:“那你也别管什么预演。”
“哦。”秦惕将脖子缩回去,从后视镜中捕捉到副驾一瞬不瞬观察他的蓝眼睛,“这位女士……也是你绑来的?”
“是……”
“曾渡。”她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靠上椅背不再去看秦惕,“你父亲的前同事。”
时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曾渡认识自己,认识周锦绥也不足为奇,但不可能第一眼就这么笃定周锦绥和秦惕的父子关系,更何况周锦绥对秦惕的存在知情度成谜,只可能是秦惕母亲和曾渡有过联系。
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秦惕没接话,既然这个曾渡认识自己,就没必要自我介绍。
他与周锦绥没那么熟,人情不用做到所谓生父的前同事头上。
时涢面无表情提车速,正欲专心开车,秦惕那张嘴又闲不住:“不是说出城就放人吗?再开我走不回去了。”
平时也没见秦惕话那么多,时涢叹了口气:“改主意了,找个地方准备撕票。”
兀斯塔戒严不是儿戏,那位与他交谈的队员可能收到了什么消息,这一切太过顺利,时涢早就起了疑心,秦惕这副心甘情愿的样子坐实了他的猜测。
车灯照出路边碎石,时涢昨晚问那个问题时没奢望秦惕能和盘托出,没想到对方坦白得很快。
当时秦惕没什么表情,轻描淡写地说出前往奥赛亚东的计划。
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变种,甚至因此进入天空城,更没想到时涢出现后艾瑞赛尔的优先级会发生变化。
一边是被玫瑰封存的过时资料,另一边是玫瑰托举出的活体密码,那位没底线的女科学家明显更喜欢解密。
朝队友扣下扳机时秦惕就想过会彻底向希尔塔妥协,他没办法看着他们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艾瑞赛尔并非孤立无援,她逃亡途中能骗过警卫,找到辛不言顺便策划一场被挟持逃脱的戏码,足以证明希尔塔研究所高层不干净。
艾瑞赛尔抽的是他的血,做的也是针对性抗体试验,不过一直没有具体结果。
“所以她做抗体实验是为了尽量延缓感染,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进奥赛亚东拿到资料。”时涢话说出口那一刻比预想的要平静,“这分明是送死。”
就算艾瑞赛尔真的做出成果,针对秦惕个人体质进一步延缓感染进程,那也不过是保证秦惕能触及奥赛亚东遗留资料的手段。
归根结底只是一次性燃料。
思绪回笼,时涢大概明白了今晚这一切为什么会这么容易。
想要资料的不止艾瑞赛尔,多一个抗体就多一种可能性,他是天空城项目核心,秦惕跟他走的目的不会单纯。
他甚至自暴自弃地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进奥赛亚东的人永远不会是秦惕一个。
秦惕还在笑:“去哪撕票?”
透过后视镜,时涢撞上一双弯弯的眼睛。
“……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