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喊声刚落,秦惕没看病床上的陈缘,低头上膛,举枪。
随着枪响炸出,子弹嵌入角落监控,溅起一阵火花被彻底切断画面。
做完这一切,秦惕将枪换到右手,门外警卫忍无可忍踹开房门,入眼便是枪口毫不犹豫对准靠在床头的人。
“秦先生你冷静点!”
“你最好别轻举妄动。”秦惕毫不畏惧地抬头。
说话间,陈缘侧眼望向秦惕右手腕的手环终端,暗光在灯下并不明显,但枪口离他的太阳穴很近,足够陈缘看清楚。
当着两个警卫的面,秦惕掏出打火机点燃嘴里的烟,完全没有顾及这是病房。看向陈缘的眼神不复从前,仿佛与这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又仿佛,他看向的是另一个人。
“你要干什么?”
陈缘因为失血还没恢复过来,背挺得笔直,声音却是弱的,闻到烟味轻微咳嗽起来。
“别动。”秦惕笑了一声,“我之前就说过,我跟你之间没那么容易结束。”
“让我猜猜,你最后的目标是谁。”秦惕直勾勾看向陈缘发白的脸色,“陆温许,对吗?”
终端在意识中发出不明信号爆闪,秦惕枪口微动,陈缘看准时机劈手就要夺枪,两名警卫一拥而上。
混乱间,子弹偏移,床头柜上的心率监测仪左上角顷刻间被击碎,秦惕眼疾手快按住陈缘后颈转身,挡住飞溅的碎片和可能的小型爆炸。
第二声枪响钻进辛不言耳朵,他看了眼时涢,加快脚步往病房赶。
“秦惕!”
“住手!”
时涢和辛不言的声音响起时,秦惕正被两名警卫按在床脚,陈缘握着腰侧的伤口咬牙蜷在病床上。
“放手,叫医生。”辛不言沉着脸让警卫放手。
时涢一言不发按响床头呼叫铃,陈缘这才龇着牙勉强从病床上撑起来.
两名警卫没有放手,其中一位面色凝重地看向辛不言:“他刚刚……”
辛不言扬声打断:“你看他挣扎了没?快放手放手!”
警卫虽觉奇怪,却依旧没放手。
“都是……误会……”陈缘满头冷汗,说话断断续续,“秦哥……你压我脚了。”
郑开诚和劳拉紧随而至,后面跟着安全局调查此案的队长。
刚迈入混乱的病房,劳拉脸色骤变:“哪个缺德玩意儿在病房里抽烟!”
被警卫放开的秦惕揉着右手腕,难得心虚地往时涢身边挪了一步,抬脚踩住地板上的烟头。
“先上拷。”郑开诚憋着笑和身后的章闻野吩咐。
排除监控和隐藏的摄像头后,这件病房成了完全的安全区域,待医护人员检查完陈缘的伤,确认刀伤没有撕裂,把人按回病床躺着。
医护人员离开后,那名队长把一头雾水的两名警卫支出去守门,郑开诚反锁房门,拉了张陪护椅让劳拉坐下。
时涢默默注视着众人的动作,和上拷的秦惕退到角落。
秦惕制造的这场混乱,不过是为了切断监控和隐藏摄像头和赵先生的视线,他与赵先生打过交道,知道以赵先生的性格,要亲眼看着自己选定的替罪羊定罪才肯罢休。
他要让那个人暂时相信秦惕认定陈缘就是赵先生,秦惕与赵先生之间隔着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为此失控是正常反应。
意识转移后真正的张砚死得无声无息,如果赵先生在陈缘身上,那陈缘早就死了,更何况秦惕相信辛不言。
不知道是不是亲手给秦惕上拷的原因,章闻野心情大好,郑开诚他们交换完信息,郑开诚转头让他说话时他还在暗爽。
“啊。”章闻野咳嗽两声,正色道,“昨晚在主楼的非一队特遣队成员有八名,其中监控轨迹指向十三层以上的有六名。”
章闻野看向被毁的心率监测仪,转头问陈缘:“你清醒的时候,有没有队员来看过你?”
陈缘声音飘在空气里,他还没从那阵剧烈运动里缓过来:“辛不言,还有三个叫不上名字的在这层保护现场。”
闻言,章闻野打开终端共享权限,凑近陈缘让他一一辨认全息光屏上的脸。
“陆温许?”时涢侧身,放低声音问秦惕,“你为什么觉得赵先生的最终目标是温许?”
“这批常驻队员有几位要调回总部。”秦惕也小声回应,“我在‘渡口’给赵先生提供过陆温许的血清,他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
陆温许是唯一一个温和的感染案例,她甚至是非人工干预下诞生的抗体,白霄的供词里赵先生原本的目标是时涢,但时涢的身体风险显而易见,他的状态不稳定。
抗体,需要被权威机构严密保护,就算赵先生换身体后被发现,官方也会顾忌其价值而留下他一条命的,除了时涢,就只有陆温许。
而特遣队员,是接触时涢或陆温许最合理的身份。
“所以……”时涢瞥了眼认真和陈缘确认面孔的章闻野,话锋一转,“我觉得章闻野回去要把这副手铐带回家,小心翼翼裱进画框,然后把画框擦得油光锃亮摆在入门玄关,以便每日观赏。”
他说得真诚,侧耳偷听的辛不言也凑过来点头附和:“我也觉得。”
章闻野当着三位领导演都不演了,直起身看向角落三人,面红耳赤地提嗓控诉:“你们有完没完!老子听得见!”
陈缘循着章闻野的视线看过去,与秦惕的目光撞在一起,随即勾了下嘴角,无声张口:
欢迎回来。
秦惕弯起眼睛没说话。
郑开诚轻轻叹了口气,朝陈缘扬了扬下巴:“你也拷上,带回兀斯塔。”
“我来我来我来!”辛不言兴奋地迈向病床,和安全局队长摩拳擦掌:“队长你借我副铐。”
陈缘咬牙切齿:“辛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