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她来了兴致。
“殿下目前和文连虎处于同一种位置上,皇上觉得你俩功夫不错,年轻一代的皇族无人能胜出你们。可他现在一个都不想用,文连虎是淮阳王的公子,他必不甘心被闲置。”
而她,一个女子之身,若不是立了两次功,都进不到皇上的眼里,而且她是太子的胞妹,万一她有了权利,太子因此做大呢?
她只能跟在小叔身后,静待时机。
这个夏天,皇上忙着让栾山君炼仙丹,他再逐个品尝仙丹。
安儿渐渐好起来了,文含章仍是不让他出门,装作体弱多病的样子,可怜这孩子竟忍得住,每日里跟从萧停云读书。萧停云很喜欢这孩子,悟性高,学得快,经史典籍和诸子百家他都教一些,殿下那边只教她兵书,她亦学得很认真。
杨瑜俨然成了鹿庭的小徒弟,她从只认识几个大字,到能诵读诗书,都是鹿庭教的。跟在鹿庭身边,她如何伺候殿下,杨瑜也学到了几分。
周阳得了空就会寻文含章玩耍,小叔对她有些冷淡,倒是迅速和周阳成为了至交好友。
——
日子就这么忙碌地过去,可忙碌的人不止他们。
河间县,这个小县城的城墙是土墙,整个县城也就一两家标志性的大酒楼。城里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比起县里那个最漂亮的小寡妇丝毫不差,街上的闲汉都跑过去看,她带了五个随从呢,这几个随从都配着刀,可不好惹,要不就能上去搭讪了。
看她这身锦衣玉簪,不必县里面大户人家的小姐差,像是个贵人,可贵人家的小姐,哪会想她这样毫无遮拦在街上转来转去,成何体统。
云貅咬了一口街边买来的骡肉卷饼,肉和饼子经过咀嚼后发出一种混合的香味,咽到肚子里有一种踏实感。接到殿下的命令后,她一路风餐露宿,赶到这个小县城调查灾情。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出了京城,其他地方都有些破旧。
“再给我来五个。”
“李大哥,你们也尝尝,很好吃。”云貅把骡肉卷饼递给身边的人。
“云小姐,有人跟踪我们。”李泰接过饼子的时候,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云貅点了点头,殿下说,这个县去年和今年春天遭了旱灾,可街上没有一个灾民,甚至没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这个小县城和其他县城一样破旧,但这里却有一股诡异的安静。
就连刚刚卖火烧那位妇人收了钱,脸上依然是麻木的表情。
“老板开六间房。”
客栈里的掌柜正倚在柜台上,看着地上的蚂蚁爬来爬去挖洞,听到有客人了,精神一震:“好嘞,您先坐。”
“本店有粟米粥和酱菜,客官你们要来点吗?”掌柜的扇了一巴掌打瞌睡的小二,好不容易来了客人这小子还在偷懒。
掌柜的一眼认出,这六个外地来的贵客是当中那名女子为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抹干净桌子凳子。
“粥和酱菜都来一点,对了你们这有肉菜吗?”一路上为了赶时间,他们都是啃着干饼子喝水赶路,云貅想修整一下。
“咳,客官,县里遭了灾,死了不少人,哪还敢吃肉啊!”小二在一旁快言快语地说。
旱灾死人了......他们不敢吃肉,刚才的卤肉火烧......
“呕——”云貅什么都不顾了,只想把胃里面的食物吐出来!
李泰和几个兄弟默默把骡肉卷饼扔给院里的大黄狗,主人有令,他们的习惯是不吃来历不明的食物,故此刚刚只有云貅吃了。
“快去取一些烧开的浓盐水,在井里面冰一下。”客栈的掌柜见云貅涨红了脸,怎么都吐不出来,连忙吩咐店小二。
云貅喝下后,掌柜递给她一根大公鸡的羽毛,她会意,伸到自己喉咙里,总算是.......吐了个干干净净。
折腾完了,粟米粥也煮好了,云貅实在不想吃东西,但是不吃东西只会更虚弱。想想殿下的命令,咬牙喝了一碗粥。
“几位客官,刚刚小二是瞎说,你们别信他。”
挨了几巴掌的小二缩在掌柜后面。
云貅取出一根明晃晃的金叶子,在店老板面前晃了一圈:“我们刚来,对你们这什么都不了解,说好了,我就赏给你。”
掌柜眼睛里面倒映出金叶子,换上一副笑容:“客官,我们这是有旱灾,不过不严重,今年夏天又下雨了。去年和今年春天,大家不好过,郡里发救济粮了,在县令老爷的号召下,县里的大户们出钱出粮,不瞒您说,就连我们这些小店都捐钱捐粮了呀......”
他说到最后,委屈得差点掉眼泪,这个客栈以往生意好时,他们算得上殷实之家,乡下的民众们遭灾跑到县里,县令大老爷看不得人们受苦,就号召大家募捐。
头一拨掌柜的慷慨解囊,谁知还有几波,客栈里的钱粮见了底,掌柜的不得不哭穷,好在街上的流民渐渐少了,最后不见了身影。
流民不见了,街上也不热闹了,大家的裤腰带都勒紧了。他们去哪儿呢?可能去别的县讨生活了,也可能回乡下去了。
云貅躺在床上,她第一次出远门就得了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窗户发出一声细小的开关声,一个黑影闪进屋里,他举起一把明晃晃的刀,对着床上这个熟睡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