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言重了,固阳城一战,天下间谁不知将军的威名?我家老爷亦对将军多有夸赞,不如到我们府上一叙?”
文连虎和云貅婉拒了林夫人的邀请,他们还要赶路,云貅临走前叮嘱婉儿要给她写信。
原本杨家给两个孩子定的是明年春天成婚,然而杨家人商议之后,觉得慕容家的庶女还不如下人过得好,于是将婚事改到了腊月二十二,此是后话。
过了洛阳到宛城再到淮河,踏上一叶扁舟,顺在淮河顺流东下,直抵寿春。听起来很有文人雅士风骨,可云貅没想到,她晕船,她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第一次坐船。
“要不我们多走一些陆路?”文连虎见她把早饭全吐出来了,恨不得替她把这份苦受了。
“不了,我们还是走水路吧,多做几天就习惯了。”云貅担心耽搁日子,还没到淮阳国,那边先造反了,百姓又得受荼害。
扁舟悠然而下,成群的大雁飞起,在空中排成人字形,绿头野鸭在水中嬉戏,洁白的丹顶鹤和鹬鸟在浅水中踱步。河两岸升起缕缕炊烟,几位渔夫带着鸬鹚捕鱼,其中一位放声歌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水边芦苇一片片的,顶着洁白飘逸的穗子,云貅看得痴了,仿佛自身也坐在芦穗结成的床上,摇摇晃晃。文连虎递给她一个柑橘,撕开一条缝,并不吃,拿在鼻尖闻一闻,她晕船的痛苦立刻就减轻许多。文连虎紧挨着她坐下,她懒得把他推到一边,迷迷糊糊中,她靠着他的肩头睡着了。
王大看到两人恩爱这一幕,脸庞笑成了花儿。想他当初丢开新婚妻子,跟着公子出来,如今可好了,公子熬出了头,他也能跟着沾光。
不过他最高兴的还是公子一身武艺有了用武之地,说来可气,公子在淮阳处处受掣肘,明明也是王爷的儿子,就因为不是嫡出,公子的才华无处施展只能天天赋闲打猎。现在公子得了皇上重用,不必再窝在淮阳受气,不用再看王妃和世子的臭脸。
王爷希望公子早日成家生子,现在公子也不再是孤家寡人了,云貅姑娘是邕阳公主的身边人,又与公子如此恩爱,虽不能当正室,但一个侧室准没跑了。
等他回到王府,王爷定会赏他。日后他跟着公子在京城扎了根基,再把妻子和父母都接过去。
——
云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她靠在文连虎肩上,不禁有些脸红,然而对方泰然自若,不再耍贫嘴逗她。他身上有一股令她安心的气息,就像在公主身边一样。
可他是个浪荡子,她才不会放下公主跟他在一起。日后说不定要跟多少个女人争风吃醋呢,云貅在这胡思乱想着,只听王大惊喜地喊道:
“到了,公子咱们到家了!”
算算日子,从长安出发,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
文连虎拉着云貅下船,在县城热闹的主干道逛了一圈。
“你看,这是戏台,到过年或者节日,会有杂耍艺人登台。”
“这是煎豆腐,豆腐是我爹在八公山下,求仙炼丹时发明的,所以又叫八公山豆腐。”
“这家的鱼汤最新鲜。”
“我还知道有一家的烤栗子最好吃,回头带你尝尝。”
......
云貅口中不住应“嗯”,淮阳王发明豆腐之后,进献给皇上,这种美食很快在长安兴盛起来,她私下觉得,这个王爷还蛮有意思的。
文连虎一把拉她在一个路边摊上坐下,云貅喝下一碗鲜鱼汤后,坐船的疲惫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他们才慢悠悠地走到淮阳王府。
“站住,你们是谁?”
文连虎心下奇怪,守门的贾家兄弟不见了踪影,却换上几个眼神锐利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