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响起,一队身着浅绛色罗裙的舞姬鱼跃而入,她们舒展腰肢、舞姿轻盈,殿中的文人雅士们安静下来,品味这难得的雅韵。
此时他应该掷杯的,伍什把玩着手中的玉杯,他想出来的主意,却犹豫了。
“啪——”玉杯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动手!”文连舟摔碎玉杯,殿外冲进来几十个刀斧手,挥刀砍向国相和御史大夫。他们两个都是文官,没想到淮阳王会突然发难,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
杀了他们父王就能彻底开始起事,文连舟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父王已经命人从国相府邸那里偷到了虎符,只要父王把虎符交给他,他就能将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从而问鼎天下。
忽有一道身影疾掠而出,挡在国相等人身前。一名刀斧手长刀直劈而来,他旋身避开刀锋的一瞬间,左手猛地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右手顺势往其肘弯处狠压。对方吃痛松手,他错步上前,稳稳接住刀柄,转手便用刀背格开了另一侧砍来的短斧,须臾间已有五六人倒地哀嚎。
“虎儿,你不是说好了吗,要跟随父王......”淮阳王惊愕地说道。
“父王,我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文连虎喊道,他今日无论如何要保住这两人的性命,杀了朝廷大员,父王的罪会罪加一等。
“小公子干得好。”一早躲在柱子后的伍什暗暗叫好,眼见小公子稳定住了局势,他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文连舟拔出手中的剑,小弟好俊的功夫,怪不得之前那名剑客师父夸小弟是天纵奇才,明明他文连舟才是天纵奇才,小弟不是总败在他手上吗。
伍什在柱子后一脸诧异地看着世子掺入了战局,随后他又被小公子一脚踹了出来,世子真自以为剑术高超,无人可比了?剑客们和小公子平时都让着他,他真信了?
文连舟眼睛角发红,他腹部被那贱种踹了一脚,浑身散了架一样。他居然敢扮猪吃虎骗他,侍卫前来搀扶他,他在侍卫耳边说了几句。
淮阳王心中天人交战,不住地摩挲自己的青铜鸠杖,这是前些年皇上赏赐的手杖,恩准他不必入京朝见。
他现在开了弓,还有回头箭吗?
殿外一支箭破空而来,直直地射向淮阳王,如果他有武艺傍身,大可用手中鸠杖支撑身体快速闪开,可他只是个书生,这一刻,他彻底脱下了淮阳王这个光环,他意识到,他骨子里是个书生。
“王爷小心!”伍什急忙喊道,可他没想到,小公子一个纵身扑上前去,将王爷牢牢护在身后,箭矢便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腹部。
几名刀斧手见状,当即丢下大刀,呼喝着一拥而上,将文连虎压在身下,另有两人分左右擒住他的手臂,反剪在身后,余下几人围拢在外,长刀架在他颈侧。
“公子这是何苦呢。”伍什看到小公子命悬一线,跌足而叹。
“虎儿。”淮阳王扑过来,抱着儿子老泪纵横。
“父王,这些乱臣贼子应该尽快斩草除根啊。”文连舟在旁提醒他。
“将他们压到大牢。”淮阳王吩咐道。
父王为什么改变主意不杀这些大臣,他难道看出来什么,都怪这个贱种坏他好事。文连舟上前说道:“父王,如今最重要的是将这些大臣的府邸围住抄家,以免再多生事端,请父王赐我虎符,我去调兵。”
“王爷,”伍什从柱子后走了出来,“大臣们府上的奴仆们翻不出什么浪花,如今要先整顿兵马,出其不意攻打衡山国,夺取寻阳的战船,以便接下来沿江布防。鄙人不才,愿为王爷攻城略地。”
“父王,您不要听信这误主的庸才。”文连舟着急地说道。
“世子此言差矣,当初王爷和您要我献策,何来‘误主‘之说,伍某不才,正要为王爷谋国谋家。”伍什俯身说道。
淮阳王从袖中取出一个鎏金铜匣,拿出半块虎符,递到伍什手中。他的身材一下子佝偻了,就像一位普通的老人,他重新坐回檀木案后,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小儿子。
伍什右手略微有些颤抖,不动声色地藏入袖中,他的大脑在兴奋地颤栗,这是张仪苏秦们和他内心隐秘的想法,当谋士,不仅仅是为了升官发财、出人头地,更是为了这种仅靠三寸不烂之舌和智慧游走在生死之隙的时刻。
文连舟心中的嫉妒达到峰顶,父王居然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他,都是因为那个贱种,父王定是想让这个贱种继承王位,才不把虎符给他,在父王眼里,他从来都不如这个贱种。
“父王,我替你杀了这个孽子。”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