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不同之见,文连虎曾为大夏立下功劳,他的三个姐姐是外嫁女,俗语云,罪不及外嫁女,至于门客伍什,他完全是被迫为淮阳王献策,最后骗取虎符,也是大功一件。淮阳王府上的那些仆役,他们只在王府承担一些粗使的杂活,混口饭吃而已,上天有好生之德,望皇上开恩。”汲墨不同意唐贺的主张。
皇上并不表态,继续等着大臣们陈说。
她察觉到父皇看了她一眼,父皇似乎在说,你一向和文连虎关系最好,怎么此时不站出来替他说话。
父皇不喜欢武将为他人求情,武将只打仗就好,不要过问政事,他向来大权独揽,绝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分散或挑战他权威的人和事。
昔日舅舅曾为一个当时豪侠求情,‘此人家贫,不应该被迁徙’,父皇立刻反唇相讥,‘能说动大将军为他辩解,看来他的家不穷’。
“皇上,赵王爷和曹侯爷等四十位诸侯王商议后,都觉得淮南王其罪极其大逆无道,一干人等应该重罚。”
御史大夫文澎上前说道,御史大夫检查百官,相当于副丞相。文澎是皇帝的侄子,其父为中山靖王。
文澎为何跟淮南王一家过不去,她略一思索,想起文连虎曾向她抱怨,御史大夫想将女儿嫁给他,不过他拒绝了。没想到御史大夫表面是个谦谦君子,实际上却是心胸狭窄之人。
皇上点点头,他并不打算赦免其他人,只是想看看群臣的反应而已。
“父皇,记得去年夏苗的时候,儿臣夺冠,您说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儿臣请求父皇饶了淮阳王三个女儿、伍什、淮阳王府仆役一干人等。”她深吸一口气,上前说道。
皇上的脸上迅速附上一层薄冰,然而出声的人是他刚刚大破匈奴右贤王的女儿,他脸上的冷意消失了:
“淮阳王世子和王后以及一干和共同谋反的人立刻诛杀。淮阳王府中家奴没为官奴,其余人贬为庶民。”
他又笑了笑说道:“好事不能让章儿自己做了,这样吧,燕王府上未参与谋反的人也将她们贬为庶民或是收为官奴。”
“父皇/皇上宅心仁厚,处处体恤众生。”
众臣的夸赞声在殿中回荡,燕王、淮南王谋反两个案子落下帷幕。
听了她的叙述,云貅再次跪下,久久不肯起身。
“你去送送他吧。”
长亭外古道边,两个月之前,虎威将军文连虎还是人人爱戴的年轻英雄。如今他一身粗布短打,泯然于众人矣。
来为他送行的人只有云貅,俩人悲伤的目光中藏着一丝贪婪,好像要比彼此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里,真不知,此生还没有机会再见到他/她。
“公主为了避嫌就不来送你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云貅怕自己的眼泪留下来,只说了半截话。
“你脾气这么大,以后要找个温柔点的相公。”
此人张口就是嘱咐她嫁人,可见他对她没有多少情谊,云貅恨不得啐他一口,见他眉眼间盛满了温柔,她拿眼剜了他一下:
“这是我没事的时候做的锦帕,你带上吧,说不定能用到。”
文连虎接过帕子打开,上面秀了一棵歪歪斜斜的柿子树,还有几枚红彤彤的柿子。哪怕他不通女工,也能看出这张秀帕定是初学之人赶出来的手艺。帕子上还沾着点点血迹,想是她不小心刺破了手指,他的心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云貅脸红了,她没做过秀活儿,新学的,做工这么粗糙实在是白瞎了一块好料子。
“你这是秀了一颗橘子树吗?”
熟悉地嘲弄声响起,云貅咬牙打了他的肩膀一下。
“我走了。”
他将锦帕塞到胸口,翻身骑上马,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