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吃完之后,第二天他们是跟羊尧校尉一起吃的,据说可是手捏全国经济命脉的羊谦大人的儿子呀,不过有公主珠玉在前,他们对此也“麻木”了。
屠烈拽着一个亲兵营的骑兵,搓搓手问道:“兄弟,我们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是要我们打头阵吗?哎呀,怎么这些大人都来跟我们吃饭呢?”
“你不知道吗?”那骑兵反问道,“咱们殿下率领的军队,军官们都是和士兵一起吃饭,殿下也不例外。”
感情殿下是巡回吃饭,每天向不同的小队“蹭饭”。
屠烈在老家见惯了不把底层人放心上的官,突然在这边陲之地见到了把底层人放心上的官,他一时默然不语。
一万一千大军,除了一千亲卫营,四千边境骑兵,四千各地步兵外,还有两千恶少年和囚徒,文含章命人将囚徒的刑具都解开了,她不怕有人逃跑,人追不上逃犯,箭追得上。
亲卫营由赤铃赤豹统领,四千边境骑兵是从渔阳一带调过来的,由陆丰、代卓两个裨将统领,她把恶少年和囚徒们编入步兵阵营,由羊尧、石重等六个校尉统领。
大将军的军队都走得没影了,文含章没有着急赶路,头两天给了士兵们适应的时间,让他们尽快相互磨合,各地乡音不同,起码得让他们听懂指令。
西征本就是一场消耗人命的战争,路途艰苦,每一万军队,皇上配了十个军医,当他们走出最后一个补给站的时候,带了十车草药。
进入沙漠后,每一天都有人死亡,灼热的沙漠中,士兵需要背着武器、铠甲和数日的口粮,有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他身旁的士兵迅速报给长官,将亡者身上除了里衣外的衣物全都扒下,放在辎重车上,最后将这位战友埋入沙漠中。
刚开始他们还叹息几声,后来只会沉默地走着。
这地方的天气着实诡异,白日里,日头毒得厉害,晚上又冷得睡不着。
可是公主在他们最前面走着,她一个年轻女孩都能做到跟他们吃一样的饭,一直往前走,每次看到她的背影,士兵们仿佛多了一些走出沙海的信心。
终于,他们来到了西域第一个国家——楼兰。
“陛下,大夏的军队又来了!”侍从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什么?李斐梧他们折回了?”国王尝归手中的葡萄掉到了地上。
“不是李将军的军队,是另一支军队,大夏邕阳公主率领的。”
这一年来,楼兰也有所耳闻这位公主的战绩,能让北方霸主匈奴人吃瘪,可真了不得。
“他们有多少人。”尝归想了想问道。
“一万人吧。”
惹不起,他这小国寡民的,谁都惹不起。刚走了一个贪得无厌的大老虎,又来了一只能征善战的狼。
“随我去......请他们......进来吧。”
开城迎接,道路两旁摆满了食物,上一批人来了之后胡吃海喝,这些士兵明明面有菜色,却能目不斜视,他们只喝了水。
尝归心中暗暗惊讶,这公主治兵果真有两下子。
没想到接下来公主说的话更令他诧异。
“陛下,我们做笔交易吧。”
尝归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大夏的军队不是会要求沿途小国奉养他们吗?公主居然要出钱,她要花一百匹丝绸购买军队半个月的粮食。
丝绸在西域是硬通货,按公主给的这价格,他甚至还稍微赚了些。
除此之外,公主还送给他两套漆器,一套送给国王的“君幸食”的漆耳杯,一套送给王后的彩绘漆奁。这可是大夏的顶尖工艺!可以当做传家宝传下去的。
说实话,尝归现在已经不想让公主西征大苑了,要是公主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公主要说要跟他建立商业合作,以后源源不断的同他交易丝绸,他再转卖给更遥远的西方国家,那他就发大财了!
“公主此番西行,千万小心。从敦煌到我们楼兰,这只是沙海的边缘,可若真要深入腹地,那困难便不可同日耳语,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埋骨黄沙。”尝归现在看着公主像看着财神爷一样,生怕她有什么不测。
楼兰毕竟紧挨着盐泽,盐泽一带植物丰茂,有高山雪水注入盐泽,人们可以从附近的河流取水。一旦进入沙海腹地,只有大大小小的绿洲才能生存,其他的地方堪称死亡绝境。
文含章正想跟这楼兰国王打探一下沙海的情况,没想到他先开口了。看来做生意的诱惑,吊起了这位楼兰国王的胃口。
“我等初来乍到,还请陛下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