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中间是驮运物资的马队和骆驼队,两千多峰骆驼绵延而行,如同一条移动的山峦。它们脖子上的小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叮铃叮铃” 的脆响在空旷的沙海中回荡。
队伍的最后是剩下的步兵和骑兵,他们由陆丰、代卓统领,负责后方的警戒和安全。整个队伍沉默地走着,与漫天黄沙、落日余晖交织在一起,是这荒无人烟的沙漠中最壮丽的景色。
这天天气越来越闷热,一向任劳任怨的骆驼们突然停止了脚步,几位向导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交谈了几句,选了一位资历最深的老向导来见她。
“殿下,今天天气不对劲,骆驼们有异动,咱们恐怕要遇上黑毛风了,我们几个人商量以后,不如我们尽快赶到附近一个废弃的村庄,若是不去,咱们的伤亡肯定不小,但若是去了,我们很可能找不到原来的路线。”
“我们去村庄避险。”文含章立刻做了决断。
队伍很快来到向导们所说的废弃村庄,就在同一时刻,远方的地平线上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嘶鸣,只见一片昏黄的巨幕正自天边缓缓升起,太阳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彻底被沙墙吞没,风中挟带的粗糙沙粒疯狂地打在人的脸上、身上。
“黑毛风来了!”呼喊声瞬间就被风的怒吼撕碎。这样的天威,仿佛是西域这片古老土地本身的意志,在无情地驱逐和惩罚着任何敢于深入其腹地的外来者。
骆驼哀鸣着跪伏在地,将头埋入沙中。她和士兵们躲在废弃屋里、躲在岩石和骆驼后面,沙子无孔不入,天昏地暗之时,风中传来鬼哭狼嚎般怪异的声响,文含章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她一定会带领众人走出这片沙海。
忽然,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萧停云居然在这风沙找到了她,他将她的头埋入胸口,免受风沙的摧残。沙暴肆虐之中,世界上仿佛只剩了他们两人,她贴在他的胸膛,只听见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风停了,她命令大家就地修整。
风暴彻底改变了这一带的地貌,原来的路线找不到了,更糟糕的是,他们在风暴中损失了一部分的水囊,如今剩下的水,只够大军维持三天。他们亦无法回到且未,按照估算,这里已经临近精绝女王的领地。
七千多人的性命落在她的身上,她令向导和哨探寻找新的路线和绿洲。队伍休整后,又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第二天,还是没有找到水,恐慌开始在队伍中蔓延,可士兵们看到队伍中的公主,她就像一面旗帜,又莫名地安心下来。
黄昏时分,天际边突然出现一阵悠扬的笛声,萧停云一边凝神细听,一边跟她解释道:“西域胡人一般用的是横笛,但这是竖笛,吹奏的是《关山月》,这西域中怎么会有人吹奏咱们大夏的曲子?”
说完,他拿起随身携带的萧,为这笛声伴奏,笛声与箫声交汇在一起,哀婉动人,如泣如诉,士兵们忍不住动起思乡之情,抹起了眼泪。
笛声越来越清晰,远方的沙丘后,现出一位胡服少女,她头上戴着镶嵌绿松石的抹额,耳朵带着巨大的金耳环,身披丝绸袍服,腰带上缀着金饰,并佩戴着一柄镶嵌各色宝石的短剑。
少女年纪与文含章相仿,生得眉眼深邃,肌肤雪白,额头饱满宽阔,面容精致而又娇艳。
见到军队簇拥着的女将军,她微微一笑,露出小酒窝和虎牙,感觉到众人的视线,她随即又把脸紧绷起来,表现出几分孤傲感。
“你是大夏来的骠骑将军、邕阳公主?”少女清脆的声音如同婉转的鸟鸣声。
她居然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大夏语?在这荒无人烟的西域沙海之中,他们居然能遇上一个会吹竖笛、会说大夏语的神秘姑娘。
文含章点点头说道:“有幸与姑娘相识,我叫文含章。”
“我叫娜巴,你们不想死的话就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