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这王牌对王牌,肯定也不能真像那些街头混混直接火并吧。
江雅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顿时有了主意。
只见她也学着臧达向齐侯拜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夫君鲁侯为了两国的情谊,不远千里来到贵国进行友好访问,如果真有哪里做得不对,君上大可以在会上公开地交流沟通。”
“现在我们国君在贵国宫室里死得不明不白,如果没有一个交代,就这么算了,恐怕别的国家会因此而瞧不起我们鲁国。正所谓事君如事父,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鲁国受此奇耻大辱,就算是朝廷上的大夫们肯罢休,只怕我军中将士们誓死也要来讨一个公道!”
“我一个声名狼藉的未亡人,反正活着也是受罪,不如就让大夫们在朝堂之上拿我祭旗,以激励我鲁国将士!事情如何发展,全在君侯一念之间,还请君侯三思!”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江雅这番刚烈而又义正词严的演说给镇住了,齐侯更是胸膛剧烈起伏,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正在做剧烈的挣扎。良久,他朝外面招了招手,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被带了过来。
齐侯指了指那人,说道:“因寡人管教无方,寡弟公子彭生与鲁侯喝酒时发生口角,彭生酒醉之下,一时错手杀了鲁侯。为了保持我们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寡人不敢包庇凶手,现特将寡弟公子彭生处死,以正视听!”
公子彭生显然没想到会有这出,连忙扑到在地,抱着齐侯的大腿说:“大哥,大哥!我可是你弟弟呀!父亲去世前要你好生照顾我,你忘了吗!”又过来扯江雅的裙摆“姐!姐!你们就这么狠心吗!”
江雅被吓到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齐侯不想节外生枝,朝旁边的卫士怒了努嘴。卫士们上前拉住公子彭生的手就往门外拖去。
公子彭生一边挣扎,一边凄厉地喊道:“大哥,大哥!是你让我动手的啊!你不能这样!”
齐侯脸色大变,喝道:“赶紧拖下去!”
公子彭生越发凄厉的喊声从门外传来:“姜诸儿!姜雅!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不一会,卫士用个盘子盛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回来复命:“报告君上,已将公子彭生斩首!”
江雅一个现代人,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吓得赶紧躲到臧达的身后。
齐侯面色难看,拱了拱手道:“寡人身体抱恙,先行告退,诸位有何需求,尽管跟侍从提。”说罢就走了出去。
展禽突然朝江雅郑重一拜:“展禽愚钝,竟然相信世间流言,错以为夫人有弑夫之行,还请夫人见谅!然而适见齐侯戮弟之举,未免太过迅速,似早有准备用公子彭生做替罪羔羊,以掩人耳目。此地不宜久留,夫人,臧夫子,我们立即启程回国吧!”
臧达点点头,朝江雅说道:“展禽所言极是,不过以展禽的聪明以及品性,尚且对夫人持有怀疑,国内鱼龙混杂,且太子幼弱,公子挥桀骜不驯,夫人如若贸然回国,只怕会有小人以报仇为名,对夫人以及太子不利。不如由我送君上的灵柩回国,展禽你陪夫人稍候,等我消息。”
江雅不由叹道:“难道我还要在齐国呆着么,不知道外面又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臧达劝道:“夫人不必过虑,清者自清,国内自有我照应。如果夫人不想呆在这是非之地,不如就去齐国与我国边境之处的馆驿,以便接到消息后能尽快回国。”
江雅点点头:“好吧,有劳臧夫子了。”
车辚辚,马萧萧,经过五天的路程,江雅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齐国的边境。
臧达缓缓走下马车,朝江雅拱手行礼道:“夫人,前面就快到我国边境了,不知道国内是否下达了捉拿夫人的命令,你就送到这吧。”说完,又转向展禽交代道:“展禽,夫人就暂时由你守护了,君上骤薨,而太子幼弱,公子挥的势力雄厚你是知道的。不管怎么说,有夫人在,齐国至少表面上是要支持太子的,因此公子挥很有可能派贼人前来行刺,你可千万要小心!”
展禽用力拱手回礼:“诺!”
臧达又朝江雅行了个礼,就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远去,一丝西风扫来几缕尘土,盖住了马车的辙印,如血的残阳照在江雅脸上,一股悲凉之情油然而生。在这陌生的年代,陌生的地点,好不容易有个慈祥的长者像以前的爷爷一样关心自己,却马上又要分别。脱离了都市的喧嚣,江雅此刻才深刻的体会到“回头万里,故人长绝”的悲苦,一向自诩没心没肺的江雅不禁低头潸然泪下。
许时感受到了江雅的伤感,小度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掌。江雅感觉手心一暖,不由得抬起头来,正好迎上前方展禽那赞许而鼓励的眼光。江雅拭去眼泪,轻声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