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后来听你的宫人无意中说起,原来是因为你发现我长得像父亲!哼!因为孩子长得像父亲,就把孩子无情地推开?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未曾想到的是,你还真有道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理由竟然是——你恨父亲拆散了你和齐侯!”
“你可知道,当父亲的灵柩回国之时,我是什么感受!你知道吗!”
“你可知道,那个从小陪我玩耍、教我读书、带我射箭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在我最需要安慰,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在何处?你在齐国待了一个月才回来!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你可知道,外面人都说是你勾引齐侯害死父亲!他们甚至还说,”他忽然顿住,眼中泛起血丝,声音已然嘶哑,“还说我是你和齐侯私会生下的野种!”
“娘亲?你也配!从父亲去世那日起,你便该明白——”鲁同惨然一笑,“这世上,再无喊你‘娘亲'的人了。”
江雅内心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悔恨、惭愧、自责与无助,她慢慢滑坐在地,指尖抠进砖缝,之前的饴糖不慎滑落出来。
鲁同上前一脚把饴糖踩得粉碎,“我小时候的确很喜欢吃饴糖,因为那是你留给我唯一美好的回忆。不过,自从七岁生辰之后,我就不再喜欢吃饴糖了,你可知为何?”
鲁同回转身背向江雅,轻声说道:“因为宗人告诉我,那饴糖熬制的方子,是齐侯所赠!”
“同儿,你听我说…”江雅跪行向前,想抓住儿子的手,鲁同却早已甩手离去。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江雅慢慢蜷起身子,抱住自己,终于哭出声来。
殡宫外,鲁同站在棠梨树下,望着掌心被指甲攥出的血迹,风掠过他的发梢,带来殡宫里隐隐的啜泣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童年的记忆。
“父亲,”他低声呢喃,“孩儿究竟该如何自处?”
又是一阵风吹过,扬起棠梨树来回摇摆,似也不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