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江雅掏了掏耳朵,“关于我的流言蜚语还少吗,我早习惯了,随他们传吧,聪明的人是不会相信这种低级的流言的,相反,蠢的人,再怎么解释也是没用,不用理会。”
小度急得跺脚:“夫人!这次不一样!他们还说先君显灵,是对太子殿下不满,觉得太子德不配位,才降下灾祸!连带着…连带着说齐侯送药来得太快,是你和他早有勾结的证据!”
江雅瞬间警觉。
骂我可以,敢动我儿子?还有,这话里话外怎么听着有点像赢粲的风格,莫非又是她搞的鬼?上次才挨了二十板子,现在又跳出来闹腾了,真是不长记性。不过这次扯上了先君显灵,的确是不好应付啊。
江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小度在一旁小声地说道:“要不要请臧夫子他们来商议一下?”
“对啊!”江雅一拍脑袋,“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去把展禽还有百里奚都叫过来。”
片刻功夫,臧达、展禽与百里奚便先后赶到江雅寝宫。听小度气鼓鼓地又复述了一遍流言,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展禽最先按捺不住,他性情刚直,最恨这等鬼蜮伎俩,当即怒道:“荒谬!绝顶荒谬!什么先君显灵,纯属无稽之谈!此等流言,惑乱民心,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夫人,应立即下令司寇彻查流言源头,将造谣生事者缉拿,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臧达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摇头,:“稍安勿躁。流言如草,割之复生。若背后无人主使推波助澜,断不会传播如此之快,且句句直指要害。老夫看来,这‘自导自演’与‘先君显灵’看似矛盾,实则为同一伙人所为,前者毁夫人名节,后者撼太子根基,双管齐下,其目的……不言而喻。”他没有点名,但在场诸人心中都浮现出姬挥的影子。
“臧夫子所言极是。”等到臧达和展禽说完,百里奚才缓缓开口,“堵不如疏,严刑峻法或许能一时压制,却难堵悠悠众口,反而可能坐实我们‘心虚’。彼既借鬼神之力,我们何不顺势而为,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哦?如何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江雅来了兴趣,到底是上了课本的名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百里奚从容道:“他们不是说棺椁坠落是凶兆,意指太子德不配位吗?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可令国人皆知:那棺椁乃上等梓木所制,重逾千钧,八名精壮力夫尚且失手,为何夫人一介女流,竟能于千钧一发之际,以单薄之躯扛住坠势,护得太子周全?”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此非人力可为,实乃上天垂怜,赐予夫人神力!上天为何如此?正是为了昭示天下——太子鲁同,乃天命所归! 故降下祥瑞,假夫人之手,免遭小人暗算!此非灾厄,实乃我鲁国得蒙上天庇佑之莫大福兆!”
“妙啊!”江雅一拍案几,兴奋地差点站起来,“好一招斗转星移!”
臧达眼中也露出赞赏之色:“移花接木,化险为夷。百里先生此计,确实高明。如此一来,流言不攻自破,太子的地位反而因这‘天兆’而更加稳固。”
展禽虽然觉得借助“神力”之说仍有些违背他的理念,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破解困局最有效的办法,他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若此策能安民心、定国本,展禽亦无异议。”
百里奚趁热打铁,向江雅拱手:“夫人,事不宜迟。为安民心,顺天意,臣建议,当立即筹备太子殿下正式继位大典。名分既定,则流言自消。君位稳固,则宵小之辈再也无机可乘!”
“不错!”臧达应和道:“百里先生此言大善!正当借此东风,将继位大典办成定鼎国本之事!此前忙于追查阴谋,险些耽搁了这安定人心的根本!”
“好!”江雅斩钉截铁,“就按百里先生说的办!臧夫子,烦请您即刻与宗伯商议继位典礼事宜。展禽,城中治安和舆论,就交由你留意。百里先生,总体谋划,还需你多费心。”
众人拱手允诺,然后相继退出。
一场针对江雅母子的舆论风暴,在百里奚的奇谋下,瞬间被扭转了方向,变成了巩固鲁同君位的最佳助攻。曲阜的天空,风云再次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