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之事,有时便是这般巧合。
当时音、时乐兄妹随着即墨寒冽三人回到他们下榻的“水云间”客栈时,才发现彼此竟住在同一处。只是客栈依水而建,客房分散,他们又都是深居简出,或忙于休养,或初来乍到,以至于并未碰面。
五人索性在客栈临水的一处敞轩内坐下,要了些清茶点心。
窗外便是平滑如镜的湖面,日光下澈,波光粼粼,景色绝佳,但此刻坐在此处的五人,心思却都不全在景致上。
“我们兄妹来这镜湖已有七八日了。”时音端起茶杯,神色沉稳地开口,“初时只觉得此地灵气澄澈,民风淳朴,是个静修的好去处。我们散修资源有限,本打算在此接些护卫、探勘之类的任务,赚取些灵石,再前往玉京坊。”
时乐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困惑:“是啊,前几天都好好的。就是不知怎么,在这里待的越久就越觉得这里有些……不得劲。”她皱了皱秀气的鼻子,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也说不上哪里怪,这湖水还是那么静,镇上的人还是那么和气,可就是觉得……可能……太静了,静得像一幅画,不像真的。晚上更是,天一黑,整个镇子就跟睡着了一样,一点声儿都没有,我们修炼之人耳力好,反而觉得有点……瘆得慌。”她没说做噩梦,但这种对环境敏锐的直觉,同样属于修士灵觉的一种警示。
钟离辰安听得入神,连连点头:“我们也有类似的感觉!虽然才来一天,但昨晚……”他话说到一半,被凤倾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立刻反应过来,改口道,“呃,但就是觉得这安静有点过分了,是吧,阿寒?”他看向即墨寒冽,寻求认同。
即墨寒冽微微颔首,目光掠过窗外湖面:“嗯。平静之下,或有暗流。”他言简意赅,却道出了几人心中的共同疑虑。
凤倾慢悠悠地剥着一颗灵莲籽,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所以你们也觉得不对劲,才想着赶紧走人?看来这镜湖的‘安宁’,享受不起啊。”
时音点头:“正是如此。虽无实证,但灵觉示警,不可不察。本想今日便借传送阵离开,谁知……”他无奈地笑了笑,看向那暂停使用的传送阵方向。
“看来我们真是同病相怜了。”钟离辰安笑道,随即又乐观地说,“不过也好,人多力量大嘛!既然走不了,我们正好可以一起查查这镜湖到底有什么古怪!我总觉得这湖水这么平,底下肯定有秘密!”他身为炼器师,对能量和结构异常敏感,虽然说不出所以然,但直觉这镜湖的“静”非同寻常。
时乐一听要“查探”,立刻来了精神,她本就是活泼好动的性子:“黎辰说得对!干等着多无聊,我们一起调查!我和哥哥走南闯北,也有些探查的经验!”
时音看着瞬间达成共识的妹妹和钟离辰安,又看了看不动声色的即墨寒冽和看似慵懒实则眼神清明的凤倾,沉吟道:“既然都要滞留,相互照应,互通有无,确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此事需得谨慎,莫要惊动了此地、可能存在的什么。”
即墨寒冽对此提议没有异议。这对兄妹实力不俗,看着心思也算正派,在未知的环境下,多两个帮手是好事,但也带着一丝提防。“可,白日里,我们可分头打探,留意镇民言行、湖面异常,以及……夜晚的动静。”他特意强调了夜晚。
凤倾将剥好的莲籽丢进嘴里,含糊道:“行吧,反正也走不了,找点事做总比干躺着强。”她虽然怕麻烦,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更难受。
于是,因传送阵维护而意外滞留的五人,在这宁静得有些诡异的镜湖畔,结成了一个临时的同盟。
钟离辰安和时乐负责利用他们亲和力强主要是精力旺盛的特点,与镇上的居民、渔夫套近乎,打听消息;时音和即墨寒冽则更侧重于从环境和能量角度探查异常;凤倾表示自己“体弱”,负责坐镇客栈,整合分析各方信息。实则即墨寒冽两人清楚这只不过是这人偷懒的借口,习惯之下也没人指望她真的出去跑腿。
不过凤倾这一行为倒是有些出乎时音的预料,毕竟这三人看着隐隐以即墨寒冽为首,但……
看似平静的镜湖,随着这五位外来修士有意识的探查,其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秘密,似乎即将被悄然触动。而那令即墨寒冽三人不安的同步噩梦,与这笼罩镜湖的诡异宁静之间,究竟有何关联?
一切都等待着他们去揭开。
时间在看似平静无波中,又滑过去七八日。
镜湖依旧每日展现着它无可挑剔的美丽与宁静。
朝阳将湖水染成金红,正午时分碧波如镜,黄昏则铺满绚烂霞光,夜晚星河倒映,万籁俱寂。镇上的居民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规律生活,笑容淳朴,举止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