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看似平静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五人严格遵守着“龟缩”策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客栈内,唯有必要的采买或实在憋闷时,才会由时音陪着时乐在主街上短暂走动。钟离辰安几乎足不出户,埋头捣鼓着他那些炼器材料,试图制作一个能更精细捕捉和解析灵气波动的简易法器,他有一种直觉,总觉得镜湖的灵气看似澄澈,内里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过于“规整”的死板感。即墨寒冽则专注于修炼,试图在离开前将状态调整至巅峰,尽管那层瓶颈依旧牢固。凤倾更是神出鬼没,除了用餐时露面,大多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不知在忙碌些什么。
这日午后,时音陪着时乐去购置一些女子用的琐碎物品。两人刚走到镇中心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便看到前方一阵小小的骚动。一个瘦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瘫软在地,正是小鱼!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身体蜷缩着微微抽搐,显然又是灵脉问题发作了。
周围有镇民围观,指指点点,面露怜悯,却似乎无人懂得如何施救,或者说,不敢轻易触碰他。
“小鱼!”时乐惊呼一声,也顾不得什么“节外生枝”的约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时音想拦已来不及,只能立刻跟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时乐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小鱼的情况,比上次见到时更加严重。她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品质极好的“护心丹”,小心喂入他口中,并以自身温和的灵力助其化开药力。丹药生效,小鱼的抽搐渐渐平息,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昏迷不醒。
“哥,他这样不行,得带他回去!”时乐抬头看向时音,眼中带着恳求。
时音看着昏迷的小鱼,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镇民,那些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好奇,也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麻木?他心知这违背了之前的约定,但见死不救确实于心难安,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若置之不理,恐怕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走。”时音当机立断,弯腰将轻飘飘的小鱼背起,与时乐一起,在镇民们的注视下,快速返回了“水云间”客栈。
他们将小鱼安置在时音房间的榻上。听到动静,即墨寒冽、钟离辰安和凤倾也先后走了过来。
“怎么又……”钟离辰安看到小鱼,面露忧色。
即墨寒冽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时音和时乐,虽未责备,但不满之意显而易见,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们只是暂时同行之人。
凤倾最后踱步进来,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她走到榻边,伸出两指搭在小鱼的手腕上,片刻后,淡淡道:“比上次更严重了些。淤塞之处又多了一处,照这个速度恶化下去,恐怕撑不过今年冬天。”
她的话让房间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摆弄着一个罗盘状法器的钟离辰安忽然“咦”了一声。他手中的法器正对着小鱼,其上几枚镶嵌的灵晶正散发出微弱但紊乱的光芒。
“等等……你们看!”钟离辰安将法器凑近小鱼,“我这‘辨灵仪’虽然粗糙,但能大致显示灵气流动和异常。可在他身上……感知到的灵气波动非常古怪,时而滞涩如同死水,时而又会在他心脉和左臂某处节点突然爆发性地震荡一下,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尝试冲击那些堵塞点,却又被强行压了回去!”
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兴奋:“这不像单纯的天生灵脉异形!倒像是……像是他体内本身有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似乎不低的力量,在不断地、徒劳地试图自行疏通灵脉!但这股力量太弱了,非但无法疏通,反而加剧了灵脉的负担,引来了更剧烈的灵气反噬!”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即墨寒冽立刻上前,也凝聚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在小鱼那一片混乱、如同乱麻的灵脉深处,他隐约捕捉到了几丝极其隐晦、却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灵力波动,它们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幼兽,一次次徒劳地撞击着壁垒。
“确实有异。”即墨寒冽沉声道,脸色更加凝重。这绝非普通的先天疾病那么简单。
凤倾也再次将手指搭上小鱼的手腕,这一次,她闭目凝神,感知了更长时间。当她睁开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惊疑。
“不止……”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体内……似乎没有任何外来丹药残留的痕迹。我上次喂他的‘温脉丹’,药力理应能残留四五日,但现在,干干净净。”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时乐喂下的“护心丹”才刚刚生效,没有痕迹尚可理解。但凤倾之前喂的丹药,理应还有微弱残留才对!
除非……这镜湖,或者小鱼本身,有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能力,能够快速“清除”或“吸收”掉外来的药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