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潜的过程起初与之前探查时并无二致,湖水幽深,光线渐暗。然而,就在他们触及湖底淤泥的前一瞬,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切实存在的界限,周遭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或许在他们勘破“域”的本质时,这片看似平静深幽的镜湖才显露出它最真实的样子。
湖水消失了,水压消失了,甚至连脚下踩着的也不再是松软的淤泥。
六人几乎在同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庞大到望不见边际的、由无数面巨大似水晶墙壁构成的迷宫之中。这些水晶墙壁光滑如镜,高耸入“顶”,顶上是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仿佛天空的穹顶,彼此交错,形成了无数条通道和隔间。
最令人心惊的是,就在他们踏入此地的瞬间,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即墨寒冽只觉得身旁光影一闪,原本紧跟在他身侧的凤倾、钟离辰安等人瞬间消失不见!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一条空荡荡的、反射着他自己身影的水晶通道,寂静无声。他尝试呼喊,声音在通道中传递出去,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仿佛被这无尽的水晶般的物体吸收、隔绝了。
“空间被分隔了……”即墨寒冽瞬间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他握紧重渊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水晶墙壁。这不是幻术,而是实实在在的空间分割,将他们六人彻底隔离在了这座庞大的迷宫不同区域。
与此同时,在这座水晶迷宫的其他角落。
凤倾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四条完全相同的通道延伸向未知的远方。她微微蹙眉,尝试用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感知到身边数丈范围。
“倒是清净了。”她自语了一句,脸上并无多少惊慌,反而仔细观察起水晶墙壁上那极其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试图找出某种规律。
在另一处较为宽敞的、如同小广场般的空间里,钟离辰安和时音背靠背站立,警惕地环顾四周。他们两人恰好被分在了同一处。
“时大哥,这地方……像个巨大的阵法!”钟离辰安兴奋又紧张地掏出他的辨灵仪,只见仪器上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转,“能量流动非常奇特,不像是人为布置,更像是自然形成的空间格局?”
时音点了点头,亭风剑已然出鞘半寸,剑气含而不发:“小心为上,此地诡异,必有玄机。”
而在迷宫某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时乐则焦急地查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小鱼。她独自一人被与小鱼分在了一起。她尝试给小鱼渡入一丝灵力,却发现他的身体状况和在外面时一样,任何外来的灵力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法产生持久效果。“喂,小子,你快醒醒啊!”时乐拍了拍小鱼的脸颊,又警惕地看向周围那仿佛活物般、随时可能移动变化的水晶墙壁。她知道自己必须保护好这个少年,同时找到与其他同伴汇合的方法。
六人一进入这湖底异界,便被这天然形成的、或者说由镜湖之域核心规则衍生的空间迷宫强行分开,陷入了各自独立的空间隔间之中。
即墨寒冽没有盲目乱闯,他冷静下来,伸出手指,运起灵力,在身旁的水晶墙壁上刻下了一个箭头标记和“莫寒”二字。刻痕清晰,并未消失。他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这里的物理规则还是正常的。他开始沿着一条通道谨慎前行,并在每一个岔路口留下标记,试图摸索出这迷宫的规律,同时寻找失散的同伴。
凤倾则选择了一条通道不紧不慢地走着,她的指尖偶尔会拂过水晶墙壁,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空间之力。“镜湖倒映万物,这迷宫……莫非也是某种倒映?”她若有所思。
钟离辰安和时音则凭借着两人的力量,开始尝试破解这迷宫的奥秘。钟离辰安负责记录路径和能量流动,时音则负责警戒和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时乐将小鱼小心地安置在一个墙角,自己则守在通道口,紧握长刀,准备应对任何可能从迷宫中出现的未知事物。
湖底的核心,并非预想中的凶兽巢穴或邪恶祭坛,而是一座庞大、精密、充满未知的空间迷宫。甫一进入同伴们便被迫四散开来,如今只得依靠各自的智慧、能力和彼此间冥冥中的联系,才有可能突破这重重隔阂,最终找到那维持镜湖之域运行的真正核心,并寻得一线生机。
时间在这座无边无际的水晶迷宫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众人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找到出路,甚至连彼此的位置都无法确定。
即墨寒冽沿着一条条通道不断探索,留下的标记越来越多,但眼前的景象却仿佛永无止境地重复。他曾试图以蛮力攻击水晶墙壁,重渊剑全力斩下,却只在光滑的墙面上留下了一道浅白的剑痕,并且这道剑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淡、消失,仿佛墙壁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他眉头紧锁,停下了徒劳的劈砍,意识到单纯的武力在此地毫无用处。
凤倾更是干脆放弃了无头苍蝇般的寻找。她在一条通道的尽头找了个相对宽敞的角落,倚着冰凉的水晶墙壁坐了下来,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巧的玉壶,慢悠悠地品起了灵茶,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当即墨寒冽循着标记偶然找到她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你倒是悠闲。”即墨寒冽在她身边坐下,语气听不出喜怒。
凤倾递给他一杯茶,懒懒道:“急有什么用?镜湖的秘密想来并非这一两天才有的,这迷宫若真有那么容易破,也守不住这么多年。既然强闯不行,那就等等看,说不定转机自己会来。”她指了指周围,“而且,你发现没有,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却异常纯净,对我们之前的损耗颇有裨益,也不算全无好处。”
即墨寒冽沉默地接过凤倾递过的茶杯,他不得不承认凤倾说得有道理。他体内的灵力在这片空间里确实变得更加凝练了一丝,连日来的疲惫也缓解了不少。两人便在这迷宫中,难得地有了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从剑道聊到丹术,从东洲聊到中洲见闻,紧绷的心神反而在这样看似“摆烂”的氛围中稍稍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