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凤倾注意到他骤然变化的神色和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放下了茶杯。
即墨寒冽豁然起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迷宫的某个方向,恰好与钟离辰安判断的东南方大致吻合,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那边有动静,是阿辰的方向。走!”
他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疾掠而去。那份毫不犹豫的果断,与他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形象大相径庭。
凤倾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即墨寒冽瞬间远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慢条斯理地收起茶具,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悠悠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
“呦,刚才不是还嫌我话多吗?这感应倒是比谁都灵敏……果然,某些人的心思啊,藏是藏不住的。”
她的调侃飘入即墨寒冽耳中,让他疾驰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速度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快了几分。
迷宫的僵局,似乎终于因为钟离辰安不懈的努力和即墨寒冽那超乎寻常的敏锐感应,而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缝。
就在钟离辰安的“辨灵仪”捕捉到那微弱而规律的波动,即墨寒冽心生感应急速赶来的同一时刻。
迷宫偏僻角落,一直守在小鱼身边的时乐,惊喜地发现,少年那长而卷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随后,他那双因长期痛苦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眸子,缓缓睁开了。
与之前昏迷或清醒时的虚弱麻木不同,此刻小鱼的眼神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适应周围完全由水晶构成的环境,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当他的目光聚焦在满脸关切的时乐身上时,立刻认出了她。
“时……时乐姐姐?”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气若游丝,反而带着一种久睡方醒的糯软,“这里是……?”
“小鱼!你醒了!”时乐惊喜交加,连忙扶着他坐起来,“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小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又活动了一下手脚,清秀的小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好奇怪……身体……好轻松。”他仔细感受着体内的情况,那双总是因痛苦而蒙尘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些……那些像针扎一样、堵着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疼了?虽然还在,但是……安静了很多?”
他抬起头,环顾这片奇异的水晶空间,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惊奇:“这里好舒服。在外面的时候,总觉得有东西在扯着我,压着我,这里……没有。”
他的感觉印证了时乐的观察!在这个隔绝了镜湖“重置”力量的迷宫里,小鱼那饱受折磨的灵脉,竟然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缓!
而更让时乐感到惊异的是,在小鱼苏醒并开始主动感知周围环境后,她隐约感觉到,周围那原本凝固、压抑的空间氛围,似乎也随着小鱼清明的意识,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松动”。就好像……这个迷宫,对这个少年的“存在”,有了某种不同于他们这些外来者的“反应”。
“你能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关于这个地方?”时乐连忙追问,她觉得小鱼此刻的状态,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小鱼闻言,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努力调动自己那微弱的神识去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有些不确定地指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与钟离辰安仪器探测到的、以及即墨寒冽感应到的方向,隐隐重合!
“那边……”小鱼小声说,带着一种本能的直觉,“好像……有什么在‘呼唤’?很轻,很模糊……但是,让我觉得……应该去那里。”
他的直觉,与仪器和强者的感应不谋而合!
时乐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色明显好转、眼神清亮的少年,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小鱼,这个镜湖“既定悲剧”的承受者,或许并非完全是被动的受害者。他这特殊的灵脉,在这镜湖核心之地,反而可能成为了某种……钥匙,或者坐标?
“好!我们这就往那边去!”时乐当机立断,扶起小鱼。她相信这绝非巧合。这个刚刚苏醒的少年,正以一种他们未曾预料的方式,引领着他们走向迷宫的深处,走向那最终的答案。
迷宫的困局,随着小鱼的苏醒和那冥冥中的指引,终于显现出一条清晰的路径。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汇聚向了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