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刚才你就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我是看你可怜才愿意带你,你真当我们不知道你是怎么从出来的?你让我们怎么信你!”壮汉掷地有声地说着,“弄死队友能给奖励,那我斗胆一猜,蒙骗我们是不是也能有什么特殊奖励!是不是!”
“我……我……”杨振不死心狡辩道,“可是那个时候倒计时快结束了,我只知道这么一种方法,你让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还有其他办法?!”
“那我可不管,你有前科,我们信不过你。”
中等个子站在他们之间,始终不语,似是打不定主意该听谁的。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还是站到了壮汉那边,显然更介意杨振杀了同伴这事儿:“张哥,那现在怎么办?”
“不管他了,我们先上去吧,”壮汉冷冷觑了杨振一眼,“谁知道他在动什么歪心思,说不定正盘算着找机会杀了我们呢。好不容易找着了路,蜡烛也烧得差不多了,不上去只会更危险。”
杨振重重地喘着气,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中等个子是个没主见的:“行,那咱走吧张哥。”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放慢脚步,打算等壮汉先去开路。壮汉并未察觉,大步流星地迈开步子,顺着楼梯上行,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楼梯尽头的光亮处。
一秒、两秒、三秒。
三十秒过去了,没有任何动静,中等个子松了口气,大步大步跟了上去。
正当准备踏进光亮处时,一个球状物体“咻”地从那处飞了出来,优雅地在楼梯上几阶几阶跳跃着,最终撞到了青铜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东西滚动了一会儿,停了下来,眼珠子同正靠在墙边的江知琢直直对上,眼底饱含着尚未褪去的恐惧。
江知琢抿了抿唇。
那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不放,并无其他动作,看起来和之前房间里的那枚眼珠子一样,纯纯挑衅。好在江知琢并不怕这种看起来恐怖、实际上没什么脑补空间的玩意儿。只浅浅看了几眼,很快移开视线。
下一秒,门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只见中等个子东倒西歪地从门里摔了出来,神色骇然。还没来得及奔出几步,脖颈处倏地发出‘咔’的一声。他挣扎着想要控制脑袋,却被一股力量强行扭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最终转向楼梯尽头的光亮处。
“咻”的一声,一根长矛从楼梯尽头飞出。
鲜血顺着长矛流下。
“啊、啊啊——”
“啊啊啊啊!!!”
杨振颤抖着跌坐在地,屁股往后挪了几步,扶着墙艰难起身,跌跌撞撞奔向了走廊深处。柏瑾平也吓得尖叫起来,没敢乱跑,只是躲到季斯宁身后,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那脑袋转过去之时,江知琢已经料到会有事情发生,但不知怎么走了一下神,想起季斯宁小时候挺怕鬼的。
于是他没来得及多想,抬手捂住了季斯宁的眼睛。
季斯宁乍一下被抓住手臂,又被一双手捂住眼睛,吓得心怦怦直跳。察觉到季斯宁紧张,江知琢轻声安慰了他一句:“别怕。”
季斯宁呼吸一顿。
指尖传来皮肤相贴的触感,睫毛扫过手心,传来一阵阵痒。江知琢手指蜷了一下,稍微松了一松,没捂太紧。随即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带着季斯宁小步小步挪远了些,回到原先的转角,这才松开了手。
柏瑾平也终于松开了季斯宁的手臂。
他双腿发软,撑着墙重重地喘起气来:“怎、怎么会这样,他也死了?他怎么会……”
“嗯,”江知琢说,“那人说的纸条应该是真的,等会儿我们小心点,不要轻举妄动。”
柏瑾平惊魂未定,目光落到江知琢身上,一时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江、江哥,你怎么这么淡定?”
“没有,我挺紧张的,”江知琢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还有他们几个手上的蜡烛,长度都是差不多的。”
柏瑾平闻言一怔,看看季斯宁手上的蜡烛,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好像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江知琢说:“这儿这么黑,等蜡烛完全熄灭后,不仅没法找到线索,就连刚才那扇铁门的位置也很难再找到。现在见到的五根蜡烛长度相同,我和季斯宁也已经试过了,不能进入别人的房间里得到新的蜡烛,所以我猜,这个蜡烛很有可能是隐形的时间限制,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找到离开这里的正确方法。”
柏瑾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会儿后,他呆呆问了一句:“正确方法?比如……”
“你的同伴换下衣服后就出了事,他们没换衣服,进入铁门也会出事,所以可能得用什么特殊的方法,才能把这身衣服给换下来,才能‘潜踪匿迹’。”江知琢思忖几秒,“杨振说他是在墙缝里发现的纸条,所以我们可以先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其他纸条。”
“对、对!”柏瑾平深深佩服,“有道理,江队。”
听见这称呼,江知琢莫名有点羞耻,没好气地瞅了季斯宁一眼:“别听他乱讲,我当不了什么队长。”
他又补了一句:“别叫什么奇奇怪怪的,叫名字就行。”
“呃,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江知琢。”
“好的,江哥。”
“……”
懒得纠正什么了。
“那,我们要不要回去找找那个杨振?”柏瑾平试探问了一句,“听他这么说,好像确实情有可原,而且他还好心告诉那两个人有这张纸条,他说不定……没这么坏吧?”
江知琢撩起眼皮扫了柏瑾平一眼,眼神不冷不热:“情有可原?因为情况特殊,所以只能杀掉伙伴,你觉得他的做法没问题?”
“那、那倒也不是,”柏瑾平被盯得冷汗直冒,不敢再提这茬,又支支吾吾问了一句,“那等会要是见到其他人,可以邀请他们一起行动吗?”
“你别问了。”
从刚才开始一直没开口的季斯宁突然出声,柏瑾平微微怔愣,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啊?”
“你都跟了我们一路了,还没发现吗?”季斯宁挑了挑眉,“这家伙就是个独狼,要不是因为和我认识,要不是确定你没问题,他甚至打算自己一个人走。”
江知琢闻言轻轻皱了下眉。
季斯宁说得确实没错。刚才经过柏瑾平房间的时候,他特地往里瞅了一眼。确认地上有具脱了一半制服、被拦腰砍断的尸体,知道柏瑾平没有说谎,这才打算带上柏瑾平。只是对于前半句的某个词语,他并不是很认可。
“我们只是‘认识’吗?”江知琢语气认真地说,“只是认识的关系我会和你一起走?我们是因为吵架生疏了不少,但也不至于只是‘认识’的关系吧?”
他平日里比较钝感,要是放在以前,并不会在意这样小小的细节,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季斯宁话里‘认识’二字格外扎眼。
他眼神微微一沉,说:“你要觉得我们不是朋友你就直说。”
季斯宁一阵无语:“上回吵架是你先和我说的绝交,说没我这个朋友。”
听他这么一说,上次吵架的记忆瞬间涌现。江知琢语气渐冷,一字一顿地说:“我为什么要和你绝交你心里不清楚?你忘了我们上次是因为什么吵架?还不是因为你一直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