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琢撩起眼皮看了季斯宁一眼，飞快检索完记忆：“没有。”

季斯宁想了会儿，说：“我们老家那边有个村子，叫山枣村。那边枣树品种好，气候条件也合适，所以家家户户都会在院子里种枣树。”

江知琢一阵无语：“我知道山枣村，我们老家不是一个地方吗？”

“前情提要一下，”季斯宁轻咳一声，“有一年雨季洪涝严重，枣树没法儿成活，就算成活也没法儿结果，可是有户人家的枣树上却还能结出果子。村民们知道后去看了一下，发现那棵树看着明明快要死了，结出来的枣却比别的要更大更饱满，鲜红似血。摘下来一咬，汁水淋漓，里面喷涌出来的分明是鲜血。”

江知琢：“……然后呢？”

“几天之后，咬了红枣的人全身溃烂，七窍流血死了。解剖尸体后才发现，他全身上下的血管变得极脆，像是一捻即碎的枣皮。很久很久以后才有人发现，那棵枣树下藏了几具尸体，那棵树是被血水滋养才结出了枣。”

江知琢听完，不语片刻，撩起眸子看向季斯宁。

季斯宁也回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片晌，江知琢手撑了一下床，支起身来：“行，那去试试吧。”

“这么果断？”季斯宁都不自信了，“你不分析一下？”

“没什么好分析的，”江知琢沉吟片刻，“非要说的话，你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故事？”

季斯宁说：“故事后面好像有说起什么婚礼，什么婚房来着，和这个地方有点关联，但我没接着往下看了。”

“行，反正现在没别的办法了，试一下也无妨。”江知琢说，“不过我想问一下，这个故事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黏黏糊糊怪恶心的，感觉以后都不想再吃红枣了。”

“管他真假，饿了什么都得吃，”季斯宁凶了他一句，“不准挑食。”

每次都快饿死了还这不吃那不吃的，非得找到感兴趣的东西才肯吃一口。

江知琢：“行行。”

两人行出房门，抱着试试的心态来到那盆栽前。上面的枝叶几乎都枯萎了，凑近一看，居然真的挂着几颗干瘪到看不出形状的果实。

于是江知琢回到房间，找到那根断掉的晾衣叉。

还未来得及动作，季斯宁拦住了他，视线扫向悬在半空中的那具尸体：“不是还有几个在滴血吗，试试那个。”

江知琢：“哦哦哦。”

季斯宁挑了挑眉：“知道你不怕疼，但也别乱来，伤口感染了怎么办。”

江知琢闻言怔了一下。

眼底情绪一闪而过。他转开视线，快步走到那些尸体前。

正打算说点什么，又听见季斯宁语气淡淡道：“既然怕疼，为什么不说出来？这有什么好装的。”

江知琢幽幽望向季斯宁。

见季斯宁眼底并没有调笑的意味，他深呼一口气，微微垂下了眼。

他确实挺怕疼的，还有习惯性忍痛的毛病，但并非是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非要说的话，他小时候害怕打针，但是只要不喊疼，爸妈都会夸他。他想被夸奖，所以每次都假装自己不怕疼。

不仅仅是在父母面前，在季斯宁面前他也经常说表示不怕疼。因为他比季斯宁大两岁，他是哥哥，所以不能怕疼。

季斯宁性格比较敏感，猜到他怕疼这件事并不奇怪，只是不明白季斯宁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只得僵硬地转过身去，开始在尸体中挑拣起来。

季斯宁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两人挑了具比较干净、还在滴着血的尸体，合力将它扛了下来，搬到盆栽前。

尸体像是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突然有灵似的止住了血。他们只好转过衣叉，用尖锐那头，将尸体划出口子来。

鲜血流进盆栽，渗入土里，原先枯萎的枝干微妙地动了一下，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枝干开始上上下下起伏。明明没吸多少血，尸体却像被抽干似的瘪了下去。

正在这时，季斯宁微妙察觉到视线范围内似乎有什么动了一下，动作很快地将落在肩上的东西拍开。

尸体的手砸落在地，渗出几滴血来，被植物凭空吸了过去，直直钻进了盆栽。

枯萎的植物渐渐透出红来。没一会儿后，枝干挺直，叶片也变得饱满，干瘪的黑色果实变成圆润饱满的红枣。季斯宁伸手去摘，用力过猛，鲜红的枣汁滋了出来，溅到江知琢袖口上。

江知琢微微拧眉，嫌弃地扯了下衣袖：“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他上前挡开季斯宁，“你衣服白，别弄脏了，我来吧，你让开一点。”

季斯宁：“行。”

江知琢放轻动作，将红枣一个个摘了下来。

这一期间，不远处房门“咔”的一声打开了，两只脑袋从那处探了出来。见这边悉悉索索不知道在忙什么，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季斯宁上前和他们交涉了一下，他们这才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摘完红枣，正准备回到屋里，远处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女孩子的笑声，与狂奔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还一边说着“好刺激啊”。

江知琢掀起衣服，兜着红枣回到房间：“好热闹啊。”

“是，刚才还没这么多人，”季斯宁问，“摆成字就行了吗？”

江知琢：“嗯。”

季斯宁依言照做。

任务顺利完成，江知琢终于将这身沾了血的婚服给换了下来，换回平时常穿的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