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瑾平和秦扬乖乖闭上了嘴,没敢打断他,但不回话好像有点不礼貌,于是两人对视一眼,一合计,算了爱咋咋地。
柏瑾平问:“然后呢。”
“难怪这儿看起来这么老旧呢,所以这是十几年前的火车站是吗?”秦扬恍然大悟,“‘符合既定轨迹’,意思是我们要给这里放火?不仅要放火,还得让这火去烧特定的人?”
“可能吧,”江知琢说,“不过这个方法显然比乘车要难,万一是错的,不知道会有什么代价。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看看这所谓的乘车要怎么乘,两种方法比较一下,一种不行再考虑另一种。”
说到这里,他想起季斯宁说的那个人血养树的故事。两件事情都是发生在琴江,他和季斯宁也都是琴江人,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他问秦扬和柏瑾平:“你们是哪里人?”
柏瑾平:“陵城。”
秦扬:“秋都。”
没关联呢。
江知琢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外边天都快黑了,季斯宁说:“时间有点晚了,不是说十二点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吗,我们是不是得去找找任务卡了。”
“去,”江知琢从椅子上起身,“分头行动?我和季斯宁一起,你们两个一起,十点前回到这里集合,行吗?”
柏瑾平:“啊。”
秦扬:“嗯……”
柏瑾平欲言又止:“你们,确定会回来的吧?”
“?”江知琢表情疑惑,“会啊。”
听完他俩对任务的分析,柏瑾平深知这两条大腿必须牢牢抱紧。他和秦扬实在太水了,全程没派上一点任何用场,要不是他俩,他们可能到现在还在楼下晃悠着找卡片呢。
于是他可怜兮兮地望着江知琢:“那你们可一定要回来啊,我很有用的,我是体育生,我可以给你们跑腿。”
秦扬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也很有用的,我会做excel和ppt!”
江知琢:“?”
季斯宁:“?”
柏瑾平语气讨好:“总而言之我们会派上用场的,千万记得回来!”
江知琢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见季斯宁不耐地扫了他俩一眼:“你们也稍微努力一点。”
江知琢望向季斯宁:“?”
季斯宁表情恢复如常。
“会的,我们会的!”
柏瑾平说完,赶紧拉着秦扬走了。
目送二人走远,江知琢深呼一口气,两腿不知怎么有点发软。
缓了几秒,从塑胶座椅上站起身来,又是一阵眩晕。
季斯宁这回早有预料,赶紧将他捞了起来,让他靠在了椅背上:“你是不是低血糖了?”
“嗯?可能是吧,”江知琢头晕目眩,“你干嘛不高兴。”
季斯宁表情无辜:“我?”
江知琢少见敏锐了一回:“你凶他干嘛?”
“没有。”季斯宁移开视线,“你都忙得低血糖了,该让他们忙忙了。”
他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两下,摸出来了一颗糖,拆开包装将糖塞进了江知琢嘴里。
江知琢:“!”
什么玩意儿,甜的,江知琢作势要吐:“不要!我不要红枣!”
“什么红枣,”季斯宁拦住了他,“不是,是梅子糖,别吐。”
江知琢顿住动作,舌尖细品了几下,含糊地问:“哪里来的?”
季斯宁说:“换完衣服的时候就在口袋里了,可能是以前放在里面忘了拿出来,没想到居然会被带到这个地方。”
“哦。”
江知琢乖乖地含着糖,坐在椅子上缓了会儿。
季斯宁也稍稍休息了一下,放空大脑,完全放空不了,索性和江知琢聊两句:“你觉得他俩没问题是吗?很少见你愿意和陌生人一起行动。”
这话说出来像是“少爷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江知琢习惯单独行动,放在平时根本不会随意搭理陌生人。无关善意还是恶意,也并非戒备,纯纯是一个人独立惯了。可他也挺容易心软,如果别人非要跟着,他也不会拒绝。
就是因为知道江知琢很吃装可怜这一套,所以见到柏瑾平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莫名让他觉得不爽。
说来应该算是一种自信。无论是个人行动还是团队合作,江知琢都习惯独立完成,即便遇到困难也不会求助他人,而且自信不会被他人影响,所以也无所谓团队里的其他人是否划水。
不出他所料,江知琢果真这样说了:“他们看着没什么心眼,跟着也无妨。”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声:“而且万一我们又吵起来了,他们还能拉一下架。”
季斯宁:“……你很明智,但请别再提起这件事了,我刚忘掉,再说又要吵起来了。”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江知琢说,“翻篇。”
季斯宁:“翻篇。”
“你现在还经常穿这件衣服?”江知琢望向季斯宁,手欠地扯了一下卫衣上的抽绳,把季斯宁扯得凑近几分。
两人对上视线,江知琢呼吸顿了一下,松开手说:“我还以为你和我吵架后,会把这个扔了呢。”
这件卫衣是他送给季斯宁的生日礼物。以前关系好的时候,他们没怎么互相送过礼物,后来慢慢淡了,他却突然想给季斯宁送点什么。
原本他挑选了几样比较贵重精致的礼物,还去询问了朋友意见,没成想对方笃定他是在给女朋友挑定情信物。他想了一下,确实显得太郑重了,可他又实在挑不出来什么合适的,挑来挑去有点烦了,干脆随便送了一件衣服给季斯宁。
其实并不随便,他特地找小众设计品牌定制了这样一件衣服,到手后又不好意思就这么送出去。于是他扔了礼盒,拆了包装,随手将衣服扔给了季斯宁。
季斯宁还挺喜欢的,收到后经常会穿,他们吵架那天穿的也是这件衣服。
“不是说翻篇了吗?”季斯宁扯着帽子调整了一下,“我哪像你那么幼稚,吵个架就扔东西,要扔的话哪里扔得完?”他掰着手指数道,“你的钢笔,你的笔记本,你的书,你的杯子,我家全是你的东西,我干脆搬家好了。”
江知琢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季斯宁问,“你还真扔我东西了?”
江知琢别开视线。
“好好好,”季斯宁又生气了,“你分明就是想和我绝交是吧,你还说我不把你当朋友?”
“哎不是,我看到那些东西就想起你,想起你就生气,我不扔掉能怎么样,天天想着你生闷气吗?”江知琢扶额,“不是说翻篇了吗?好了好了,不聊了。”
他就知道,聊没几句又要吵起来。
其实他没扔,只是全都放到书房柜子里去了,眼不见心不烦。但是他不想说,怕季斯宁觉得他舍不得扔,显得他很在乎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