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邬星野盯着书上的字,困惑道,“我感觉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是怎么连起来就看不懂了呢?”
卞佐忍不住感叹:“你们两个太变态了,这是我们这个年纪该看的题吗?你们真的是人类吗?”
借了书,大家各自告别,回寝室看书去了。
坐在寝室椅子上的时候,邬星野越发觉得自己之前觉得学完《奥数手册》就能追上江行原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和幼稚了。
江行原,不仅仅是现在远超他一大截,并且他还在继续往前走着。
邬星野曾经看课外书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哲学问题,那就是著名的阿基里斯与龟的问题。
阿基里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第一勇士,古希腊哲学家芝诺曾经以他和乌龟赛跑提出过一个悖论。
让一个乌龟先行一千米,阿基里斯在后面以乌龟十倍的速度去追赶乌龟。他表示,乌龟与阿基里斯之间相距一千米,当阿基里斯走到了乌龟先前位置的时候,乌龟也在他追赶的这段时间里,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
阿基里斯永远只能到达乌龟先前所在的位置。
阿基里斯可以无限地接近乌龟,却永远也追不上乌龟。
当然,邬星野非常有自知之明。江行原哪里是乌龟,他就是阿基里斯,而他邬星野,才是真正的龟,并且这不是阿基里斯在追龟,而是龟在追阿基里斯。
想到这里,小乌龟邬星野不免有些沮丧。
“江行原,”邬星野问,“你有没有听过阿基里斯与龟的故事?”
“听说过。”江行原想了想,“但阿基里斯是可以追上乌龟的。”
邬星野听了,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江行原沉默了半晌,似乎在组织语言去解释:“这只是一道简单的追及问题,因为时间和空间是不可以被无限分割的,所以总有一天,阿基里斯会追上龟。”
邬星野似懂非懂,但听江行原说,阿基里斯可以追上乌龟,又莫名地觉得,自己没有刚才那么失落了。
“江行原,”邬星野拿出刚从读书角借来新鲜热乎的《思维创新举一反三》,打开目录,“我应该先看哪里呢?”
江行原走过来,合上书道:“这个不急,我们先解决刚才的测验题。你还记得你做不出来的题是哪些吗?”
邬星野想了想:“27,69,123的那一题。”
江行原马上复述了一遍题目:“当27、69和123除以正整数N时,它们的余数相同,请求出符合条件的正整数N。”
“对对对,就是这题,”邬星野再一次为江行原的记忆力惊叹:“你还记得题目?”
江行原一边将三个数字写下来一边说:“我之前跟你说过,做多了,脑海里自然会建立题库,我现在只是调用了脑子里的题库,换上了这次考试的数字而已。”
邬星野很是羡慕江行原,他总觉得自己脑袋空空的,别说是题库了,刚才做过的测试题他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这是带余除法题,”江行原开始在纸上写着,“这三个数被正整数N除时余数相同,说明这三个数之间的任意差值都可以被正整数N整除。”
“哦!”邬星野醍醐灌顶,“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过这题需要留意的是,它没有说是求最大值,所以下次看见这种题目,要看清楚,很有可能答案不仅只有一个数。”
邬星野的头点如捣蒜:“嗯嗯,我知道了!我下次碰到会注意的。”
江行原见邬星野在纸上写下正确答案,知道他是会了:“除了这一题,还有什么问题?”
邬星野就这样一道道地说着,江行原每次都能将题目复述出来,再给他耐心讲解。
江行原每次不是直接说出答案,而是告诉邬星野解题的思路和方法,慢慢地引导着邬星野自己算出答案。
等到题目都被解决了,时间也不早了。
结束时正赶上宿管老师过来查寝,提醒他们俩:“明天八点要到教室,今天都早点睡,不要熬夜了。”
邬星野和江行原赶在熄灯之前洗完澡爬上床。
邬星野躺在床上,寝室里很安静,但他就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江行原……”邬星野试探性地小声呼唤着江行原的名字,“你睡了吗?”
江行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没有。”
“你说要是我被分到了E班,该怎么办呀?”经由宿管老师提醒,邬星野又想起了分班的事情。
“有我在,”江行原慢慢道:“不会让你呆在E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