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行原接过布袋,邬星野解释道:“本来之前就想给你了,可是之前事情太多,一直没做完,就拖到了现在……”
“我可以现在打开吗?”江行原问。
邬星野点点头。
江行原打开布袋,一枚小小的钥匙扣掉落在掌心。
星星钩扣下,挂着一只拇指大的白色小雪团子。
那模样显然是照着花生的样子捏的,那敦圆的身体,傻傻的憨笑,与花生平日的表情如出一辙。
邬星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做的其实有点粗糙啦,你不要嫌弃……”
江行原从口袋摸出家门钥匙,直接将雪团子扣在上面,轻声道:“我很喜欢。”
三月,春天已到,但寒意犹存。
春雨缠绵,早晨的空气更是带着凉意,一阵风吹过,不禁让人打了个寒颤。
“怎么办,”邬星野背着画袋,放下画箱,“好紧张……”
“别紧张,你不是已经练了很多了吗?”卿潇安慰着,“况且你最近已经画的很好啦!昨天老刘不是还夸你了吗?”
刘老师耳朵很敏锐,听见邬星野的话,干脆在同学们的中央给大家鼓舞道:“怕什么?你们现在考试画的这些罐子苹果梨子的,这才哪到哪。又不是让你们去考什么美院附中,人家那考得都是石膏头像写生,首先像不像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比你们这些要难多了。你们现在这个,只要不把香蕉画成梨子,大关系没问题,合格证什么的还不是手拿把掐。”
说着,刘老师拍了拍邬星野的肩膀:“别害怕,你现在的水平,应付这个考试,绰绰有余了。”
邬星野点点头,忍不住摸了摸右腕的手表。
这手表是昨夜江行原送的,说是让他考试的时候看时间用。
表带由普蓝、天蓝、春日青、月灰四色彩线编织而成,金线包边,一看就是提取了梵高的名作《星月夜》的颜色设计而成。
邬星野平时不戴手表,此刻手腕上带着东西,就忍不住地总是去摸它。
“哟,”卿潇看见邬星野的动作,“你这手表挺好看啊,哪买的?”
“江行原送我的,”邬星野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是哪里买的。”
“真好看,”卿潇道,“回头你帮我问问他在哪买的行不行?我也想买一个。”
邬星野还未回答,只听刘老师拍手招呼:“可以开始进考场了!大家不要紧张,就当咱们平时那样画就可以了!”
被卿潇问了这么一问,邬星野倒是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
素描和色彩用的是同一套考题,一个褐色半釉陶罐,一个白色瓷盘,上面放着一红一绿两个苹果,一只装了橙汁的高脚透明玻璃杯,底下交叠铺着一块白色和一块淡妃色的布料。
位置先到先得不固定。
上午,光线稳定,通常都是考画色彩。
邬星野身旁的男生一边贴着画纸,一边和他搭话:“唉,你学画画几年了?”
“半年左右……”邬星野老老实实回答。
“我学了一年多了,”对方听了,带着一副怜悯的表情:“你要是不会调色,等会我调好了,你可以直接从我调色盘里取色!”
邬星野听了这番话,实在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回话。
用别人调的颜色,算是一种作弊吗?
邬星野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常言有道: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时,只要微笑就好了。
邬星野勉强扯出一抹笑来。
起型的时候,邬星野身旁的男生忽然凑过来问:“你橡皮能借我一下么?”
说罢,男生直接伸手取走了邬星野放在画箱上的橡皮,也没管邬星野有没有点头。
可能对方是真的忘记带了,江湖救急,助人为乐,也算是为考试积好运了。
邬星野如此想着又从画箱中拿出备用的橡皮:“那这块你先用着,我还有一块。”
旁边的男生很快起好型,掰开了颜料盒的盖子后,大大地“啧”了一声。
邬星野瞥了一眼,有些吃惊。
男生的颜料盒和邬星野的颜料盒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考试前夜,邬星野用刮刀仔仔细细将每一格里干掉的,或者混了色的部分统统清理了出来,补上了新的颜料。
而旁边的男生就是直接把平时画完的颜料直接带过来了。每个颜料格子里花里胡哨混了不少其它颜色,几乎和调色盘也没什么差别了。
邬星野画好了草稿,打开颜料盒,正要铺色,旁边的男生又过来道:“能不能借点白?”
还不等邬星野从画箱里拿出来白色颜料罐递给他,男生已经“自觉”地用画笔从邬星野的颜料盒里掏走了一大块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