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星野抱着速写板,有些愣神。
刚才广景曜拍拍江行原的肩膀:“没事,别太难了,我带你去玩。”
江行原一言不发地跟着广景曜走了。
“怎么?”卿潇画完一张速写,伸手将速写纸翻了一页,见邬星野在发呆,“你不会是想叫江行原过来监工的吧?我还以为你刚才是不想他一起跟过来呢?”
听见卿潇的询问,邬星野偏过头,赶忙道:“没有没有!”
卿潇搂着速写板,歪头道:“诶,你刚才为什么不给江行原看你速写?”
“额……”邬星野想了想,如实道:“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哈?”卿潇吃惊地瞪大眼睛:“你跟江行原还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邬星野眉头紧缩:“唔……其实这次是我第一次画江行原……”
卿潇不敢置信道:“不是,江行原,江行原诶?这么好的速写素材放在你面前,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真的一次都没画过吗?他这脸这身材这比例,你真的看了一点手痒的感觉都没有吗?你都不心动的吗?你一点都没想过要画他吗?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邬星野反复地回想了半天,发出了“唔……”的声音,算是肯定了这个说法。
见卿潇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邬星野摸摸自己的鼻子:“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之前还真的没有画过他……”
卿潇的眼中满是大大的疑惑:“可是就算是第一次画他,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给他看的?”
“你看,”邬星野将自己的速写翻给卿潇看:“我画成这样……”
怎么好意思拿给江行原看?
这后半句邬星野没有说出口,但卿潇好像有点明白邬星野的意思了:“你是说你没画好,但是你跟江行原实在太熟了,所以反而不好意拿给他看?”
邬星野的头点如捣蒜,连连称道:“对对对,是这样!”
邬星野仔细想了想,感觉卿潇分析得很有道理。他之前在江行原面前做各种绘画练习,画得再烂,都没有不好意思过。
可是今天要把画得是江行原的速写拿给江行原看,邬星野就是觉得很奇怪。
总觉得要是被江行原看了,莫名有种在他面前裸奔了的羞耻感。
卿潇听着,恍然大悟:“我懂你意思,我之前也跟你差不多。我之前学画画的时候,老师说要多练速写,多出去写生,不要光画照片,要多画真实的人。”
“但是你也知道,我就是不爱出门,”卿潇莞尔一笑,“我想着,用不着出门,在家也能画啊。家里人天天见,免费模特,又熟悉,肯定闭着眼睛都能画好,最适合拿来画了。”
卿潇皱起眉无奈道:“结果我第一次画我妈妈的时候,也画得不行。明明天天见面,但是我当时画完发现,我画得一点儿也不像。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抓型还蛮准的呢,但是画出来的我妈真就一点儿也不像我妈,总觉得哪里都怪,少了一股味。我都不好意思拿给我妈看。”
“那后来呢?”邬星野目不转睛地盯着卿潇,好奇地打探后续的发展。
“还好我妈当时没要看,”卿潇笑了笑,“后来我偷拍了好多我妈的照片,每天晚上都会练一张,练了好多好多张,每天盯着我妈看,连我妈脸上几颗痣都数清楚了。后面大概过了一年多吧?终于我感觉画的还可以了,才敢给她看我的画。”
卿潇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好笑:“不过我现在回看,其实我当时还是画的很一般就是了。我妈倒是特别喜欢,还特地用相框把它裱起来放在床头了。”
卿潇拍拍邬星野的肩膀,鼓励道:“不过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多画几张先找找抓动态的感觉。我们先去沙坑那边画吧?立定跳远的预备动作时间和他们跑步的预备动作时间差不多,大差不差的时间内你多练几张,就能把握好时间了。”
邬星野点头同意。
多练几张,等画好了,再拿给江行原看。
可惜等到运动会结束,邬星野也没有画出一张满意的速写。
不只没有画出一张满意的江行原,连普通的,觉得还不错的速写也没有。
要知道,画画,并不是一蹴而就的。
运动会的两天时间,远远不够邬星野练好这种快速度的速写。
江行原一共参加了四次五十米短跑比赛,挺进了决赛,并且在有体育特长生的情况下,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可惜却没有看到那张邬星野承诺的,把自己画得帅帅的速写。
甚至邬星野连普通的速写也不给他看。
邬星野在终点的不远处迎接奔来的江行原,给他递上了水,有些窘迫地抱歉:“对不起,欠你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