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邬星野没想到邬梅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很快，邬星野就察觉到了，邬梅向他询问学习的事情，其实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必过度担心姥爷的病情。

医生说姥爷需要一到三天的时间才能苏醒。

在人没有真正醒来的情况下，姥爷的病情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一切都是未知数。

这段时间对于任何一个清醒着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这其中最煎熬的，当然要数邬梅。

邬星野心里明白，妈妈身为姥爷的独生女，自己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的心情肯定更加地难受。

邬星野默默地观察着邬梅，看她疲惫和焦虑的神情，心里不禁一阵疼痛。

邬星野知道，妈妈现在是在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无助，试图在自己孩子的面前展现出镇定的一面。

看着妈妈独自承受着这份压力，邬星野知道自己此刻最该做的，就是应该顺着邬梅的话题，像平常那样地回答她的问题。

在大多数人的学生时代，会遇上的最让人难以回答的棘手问题，除了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就是家长问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了。

邬星野思索片刻后，选择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回答道，“就……还行……吧……”

一般人说还行，就是中等的意思。

邬星野自认为自己的学习成绩、画画技巧都处于中等水平，既不落后但也不能说突出，说中等，完全没有问题。

“哦。”邬梅向来对邬星野的水平了如指掌，邬星野说还行，那就是真的还行，她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那你手头的钱还够用吗？”

邬星野点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够的，开学给的，我现在还剩一些没用完呢。”

邬梅把头从邬星野的方向转过来，看向站在一旁的江行原，关心地问道：“小江同学，最近怎么样？”

江行原微笑着回答，给出了和邬星野一样的回答：“还行。”

虽然都是“还行”的回答，但江行原的“还行”和邬星野的“还行”，这两个“还行”之间，却有着天壤之别。

以邬梅对江行原的了解，如果说邬星野口中的“还行”，是如实叙述现实状况的话，江行原口中的“还行”，那就绝对是自谦的说法了。

邬梅评价道：“小江就是省心，小野的成绩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过分了吧！我怎么可能没有他分数的一半！”邬星野瞪大眼睛，装作不满地撇撇嘴道：“我成绩至少有江行原的三分之二吧！

邬梅的语气很是怀疑：“真的假的？”

邬星野眯起眼睛道：“你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江行原的能力吗？有他在我旁边教我学习，我怎么可能只考二分之一？况且我最近学习也很努力的好吗！”

他们坐着闲聊了一段时间，邬梅站起身来，走到病床边。

邬梅先看了看吊着的点滴，确认瓶子里剩余的药水，细心地观察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的状况。她轻轻地帮自己的父亲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问邬星野和江行原：“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是打算回家还是有什么别的计划？”

邬星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没什么计划，我留下来陪你值班吧。”

邬梅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这里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邬星野思考了一下，然后提议道：“要不然晚上我替你值班吧？你回去睡觉……”

邬梅听见邬星野的提议，立刻就摇头拒绝道：“不行。”

邬星野到家时，那满满一桌子的菜，足以证明妈妈肯定是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忙活了，结果饭做好了，还来不及休息，就出了姥爷晕倒这件事，她现在估计都没好好休息过，一定是很疲惫的。

邬星野听到邬梅的否决，有些不甘心，还想争取：“可是……”

邬梅耐心地向邬星野解释道：“到时候夜里可能会出现各种突发状况，你一个小孩子，处理不来的。”

“阿姨，”江行原在一旁插话道：“如果我和邬星野一起守夜，可以吗？我们两个人，能处理的状况就要多很多。”

然而，邬梅仍然坚持自己原来的观点道：“那更不行了，你们两个小孩子，晚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让你们守夜呢？”

江行原想了想，提出一个折中提且更为周全的建议：“那我们就先帮您守在这里，您先回去休息，晚上再过来，怎么样？”

邬星野一听，立刻表示赞同，他急切地顺着江行原的话道：“对对对！现在白天这么多人在，万一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找医生护士帮忙！

“对了，你再打个电话跟姥姥说一下，让她先别来了，就在家休息休息，”邬星野想了想，又补充道，“姥姥年纪也大了，万一她再累倒了就不好了……”

邬梅听了，犹豫着，沉吟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建议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