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想到习章翔居然自己跌倒了。
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一摔,摔得个粉碎。
邬星野比习章翔还意外,他本来只是想走近些和习章翔分辩清楚,结果被这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得有些措手不及,想说什么,全都忘了。
地上又湿又脏,习章翔狼狈地试图用手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不知是鞋底太滑,他脚掌“呲溜——”往前一溜,又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这下邬星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离他最近,应不应该上去扶他起来了……
然而,习章翔并没有给邬星野太多思考的时间,他迅速调整了姿势,马上麻溜地自己站了起来。
习章翔摔了两遍,裤子的背面已经沾满了泥水,手上胳膊也满是黑褐色的泥沙。
周围的和事佬同学见状,上前劝解习章翔道:“啊呀,你裤子都湿了,还是赶紧先回宿舍去洗一洗换身衣服吧,等会要是老师来了,我帮你跟老师说一下。”
习章翔临走前,恨恨地,用眼神狠狠地剜了邬星野一眼。
“你最好小心一点,”待习章翔走了之后,有一个同学走过来,好心地对邬星野提醒道,一脸担忧,“习章翔这个人挺记仇的。”
邬星野有些吃惊,不知道这个同学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只能疑问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啊?”
说话的同学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我之前和他是一个中学的。我以前有看到过习章翔和外面的那些小混混在一起玩,而且他以前在还因为打架被请过家长,不过因为他是找外面的人动手的,所以就算知道是他指使的也拿他没办法,你最好小心一点……”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邬星野见同学一脸担忧,轻轻一笑,尽量以一种轻松的口吻道:“不过没事,反正我没几天就走了,他想找人打我也得找得到我才行。”
邬星野想得很简单,在他看来,他和习章翔之间的摩擦才算多大点事,刚才也是习章翔他自己摔倒的,他可是连碰都没有碰到过习章翔,怎么着应该也不至于让习章翔怀恨在心到要找外面的人来报复他的程度吧?
当天习章翔没有再回画室,这又是画室最后一次加课,因为距离他出发去集训的时间已经离得不远了,文化课的复习也在江行原的安排下,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平时邬星野都在教室里做江行原给他出的题集或者背学习资料,除了吃饭上厕所,邬星野几乎都没再出过教室。因此,邬星野自那天以后,再没有再碰见过习章翔。
很快,这件事便被邬星野抛到了脑后。
星期五的傍晚,补课的最后一天,大家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假期。
桌椅在地上移动摩擦发出的声音刺耳,像是一种释放天性的尖叫欢呼。
同学们脚步急促,冲得飞快,有些人为了放学就跑,早就把行李带到了教室,一放假,都不用回宿舍了,直接拖着行李箱就往学校外面冲,生怕晚了一秒就要被学校抓回去上课似的。
买了第二天车票不着急的同学,也都赶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了。
【星期五】:走吗?
【江行原】:等我一下
【江行原】:老师找我
【星期五】:小狗ok.jpg
【星期五】:那你等会来我们班上找我?
【江行原】:好
邬星野他们的车票开车时间在九钟,离开车还有不少时间。
也不知道江行原什么时候能过来。
教室里空荡荡的,也没个人可以聊天的。
邬星野看了会手机,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拿出了江行原为自己准备的背诵资料,决定利用这段时间背会书。
想法是好的,只是实施起来,却和理想不太一样了。
学习,对于很多人来说,一直都是一个很枯燥,又无趣的过程,邬星野看着手中的资料,仅仅看了不到三分钟,邬星野的眼皮子,便沉重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上下打架了。
看资料前,邬星野那是精神奕奕,一看起江行原给的学习资料,那资料仿佛会吸人精气,邬星野越看那资料,越是萎靡。
邬星野强撑着精神收拾好了学习资料,双手抱起,头枕在臂弯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说来也是奇怪,看书的时候,邬星野觉得自己是睏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可是一放下书,趴着想要睡觉,困意反倒是消散了许多。
看书催眠,果然如此。
邬星野趴着,头向着门口,假寐着等江行原来。
趴久了,邬星野倒真是迷迷糊糊地,意识渐渐地有些不清醒了。
邬星野的意识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上游走,使他对周围的环境保持着一种半醒半梦的警觉。
在这个宁静的时刻,邬星野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微皱着眉头,意识在朦胧中挣扎着清醒。
似乎有什么东西,或者更应该说,有什么人,正在靠近他。
邬星野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双眼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模糊到什么都看不清。
然而,邬星野可以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温暖而柔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
是江行原来了吗?
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然而就是一瞬间,那熟悉的气息却消失了。
邬星野感觉到,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如同蝴蝶轻轻落在皮肤上,那触感酥酥麻麻,好不真实。
邬星野的心跳微微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