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过半,大家都染上些许醉意,三两成群地坐在沙发上,或者二楼的露台,吹着惬意的晚风,和好友聊天。
理智的寒暄已经结束,酒精操纵的大脑变得感性,话题转向私密,大家开始聊男人,聊女人,聊感情,聊生死离别,这些上流精英们卸下了高高在上的伪装,露出柔软的内心。
林越被他的几个部下拉去,同几个洋人喝酒,他们想再压一压年费的价格。崔羡鱼陪几个太太小姐聊天,她们的内容很无趣,无非是老公孩子情夫,谁多了个私生子分财产,谁找了个18岁的拉丁男模,谁看起来呼风唤雨实际上床上不行,每次都得吃药才能找回雄风。
一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笑得花枝招展:“你们这样讲,我都不想结婚了。”
“结婚有什么好?不自由。”年纪稍长的女人半醉半醒道:“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结婚。”
“我看你挺自由的,拉丁裔如何?”
“活好嘴甜情绪价值满分,比我老公强太多。”
“那确实。”
说着说着,战火又烧到崔羡鱼身上。她们问:“林公子活怎么样?”
崔羡鱼尴尬得要死,但为了林公子的面子,硬着头皮道:“挺好挺好。”
“也是,人家刚结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一群女人口无遮拦,笑得放肆响亮
“今晚除了林公子,也就那位顾教授看着顺眼。这两个人长得可真好,不知道和这种男人睡一晚是什么滋味。”
“确实,那位教授穿得里三层外三层,保守着呢。越是这样的男人我越想扒了他的衣服。而且我敢说,他身材绝好。”
“还用你说?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腰很带劲呢!”
崔羡鱼浸泡在她们的笑声中,突然间感到有些寂寞,她举起杯子,喝了口酒,目光在半空中和顾平西相遇。他刚刚去了二楼的露台,正在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她。
一身红裙,明艳似火,美得像是镜中月水中花。她的头发盘了起来,显得很是端庄,有了几分为人妻的模样。
为人妻……
脑海里又浮现出她与林越挽手的样子,无比登对的恩爱夫妻,从酒会开始就有人不停地发出感慨。他每听到一次,心脏都被撕裂一次,此时自己这样平静地看着她,内心已经血流成河。
可她不知道。
她也不在乎。
她当这自己的面,说要与别的男人怀孕生子,而在不久之前她还三番五次来找他,一片痴心的模样,差点让他缴械投降。
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可恶的女人?
这世上怎么能有他这么蠢笨的男人?
可更令人绝望的是,他在这个令人耻辱的酒会上百般煎熬,却不肯走。因为他已经很久没见到她了。
崔羡鱼和他遥遥相望了一会儿,突然起身,朝他走了过来。她顺手从服务生那里取了两杯鸡尾酒,摇曳生姿地走上楼梯。
“顾教授。”
青葱玉指递给他酒杯,顾平西垂眸看着她,接了过来。崔羡鱼心满意足地娇笑,举杯和他碰了碰,“叮当”脆响。
“刚刚都在说我的私事,忘记关照顾教授的感情生活,”她染上了醉人的酒酣,美得勾人心魄:“你和粟梅,同居了么?”
顾平西眼睛一立,冷声道:“不要胡说。”
“我上次看到她在教师公寓,住在你那里。”
“她只是暂住,现在已经搬走……”顾平西意识到自己和她说了太多,移开眸光:“我有别的住处。”
“别的么?也有别的女人?”
崔羡鱼喝醉了,她心中燃着一丝邪火,却笑得愈发动人。她明白顾平西绝不是这样的男人,他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她也明白自己只是在冲他撒火,但谁让他倒霉呢?被她这种女人爱上。
顾平西的脸色已经铁青了。他压抑着火气,生硬道:“崔小姐,你喝醉了,慎言。”
“我喝醉了?哪里喝醉了?”崔羡鱼咯咯直笑:“我这是酒后吐真言,我现在说的话都是真的。比如,我想睡你。”
这句大胆的话一说出来,顾平西立刻看了眼四周,附近没什么人,但是一楼和二楼还是人头攒动。她疯了吗?她的老公还在这里!
“你动这个念头,林先生知道吗?”他问。
她无所谓地挑眉:“他知不知道又怎样?我们是开放式婚姻,各玩各的。”
顾平西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悲凉。他终于明白,她所谓的“假结婚”不过是借口,哪儿有人和假结婚的人备孕?她只不过深陷在婚姻的泥沼里,想找一根救命稻草。
从始至终,她只是在垂涎他的身体。
真是可悲。
“你不愿意?”见他不发一言,崔羡鱼漫不经心勾起唇角,恶劣道:“也无所谓,有的是对我投怀送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