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对话止于上周五下午,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了。
想起他们现在的关系,她有些迷茫,像是走在迷雾之中。他貌似很不开心,一直对自己的身份耿耿于怀,而她也需要时间来收拾人生的烂摊子。
该怎么办呢?他们该怎么办才好?
对着对话框兀自出神了片刻,大门突然被人敲响。刘阿姨的声音响起:“崔小姐,晚饭快好了。请您到餐厅用餐。”
崔羡鱼应了声“好”。
算了,他既然想冷静,那就冷静一段时间。等她下周二回去了,再找机会和他坦诚谈一谈。
崔羡鱼收起收起,换了身新衣服,下楼去吃饭。
……
顾平西是下午返程的高铁。回到海城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他拖着行李箱,来到地下车库,直接开车去了海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彭暨的父亲先前中了风,这几天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了,从ICU搬了出来。于是彭暨立刻给父亲办了转院,把他转到了海城来。
今天就是转院的第一天,各种乱七八糟的手续很多,彭暨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这个人死要面子绝口不提找人帮忙,顾平西和粟梅自然是知晓他这个脾气,私下约好去市一院探望。
顾平西五点多到了病房,刚推开门就听到了彭暨的声音。他一边和医生沟通父亲的病情,一边安抚他母亲的情绪,让她不要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看到顾平西出现后,彭暨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兵。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拍了拍顾平西的肩膀:“你来了?”
顾平西风尘仆仆,手上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有水果也有补品,价格都不菲。他把东西放好,开门见山地问:“手续都办完了吗?”
“办完了,粟梅上午就到了,帮了我大忙,”彭暨看了眼桌子上的礼品:“你买这玩意儿干嘛?那么贵,我爹也吃不了。”
“给你和许姨吃,许姨上了年纪得补补身体,你就别客气了,收下吧。”
话说到这份上,彭暨也就没再推辞了。许姨感动得红了眼睛,又怕彭暨说她哭哭啼啼,赶紧用手背擦了擦。
就在这时,粟梅从外面进来了。她手里提着一只四层的不锈钢饭盒,看到顾平西后,又惊又喜:“明明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到。”
“你吃饭了吗?我打了些饭,不知道你要来,也不清楚够不够……”
现在刚好是饭点,粟梅去医院食堂打饭了,她按照三人的分量打的,没想到顾平西也来了。许姨见她着急,连忙从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这附近有好多家常菜,要不让彭暨带你俩去吃吧。小梅忙了一天也辛苦了,明明又带了这么贵的东西,这顿饭许姨请你们。”
“附近有家潮州菜不错。”彭暨拿起车钥匙:“走吧,咱们出去吃。”
粟梅把饭放到桌子上,说她肚子不饿,待会儿回学校食堂可以吃点。顾平西也说没关系,他中午吃饭晚,现在也还好。
海城的治疗费比老家高了两三倍不止,彭暨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怎么好让他请客吃饭?见俩人态度坚决,许姨也不好勉强,打算去食堂再打一碗饭。
顾平西问了下粟梅食堂的位置,自己去打饭了。
彭暨和许姨要看护病人,不好离开病房,粟梅又忙里忙外了一整天。他自己去最合适。结果人刚出门,粟梅突然拍了下口袋,惊呼一声:“饭卡还在我这呢!”
许姨道:“快去给他,没走远呢。”
小姑娘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追了上去。病房“咣当”一声关上。许姨听着脚步声逐渐消失,突然间笑了一声。
彭暨瞥了母亲一眼:“想起啥开心事了?”
“没什么,我就觉得小梅这姑娘真不错,”许姨满目慈爱:“从小看着她长大,知根知底,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帮忙了,手脚也勤快。”
“您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彭暨道:“但先说好,我对小梅没有别的意思,她和小玥差不多大,我把她当亲妹妹。”
许姨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臭脾气,人家小梅要是嫁进来,指不定得受多少气。我还心疼呢。我就是觉得她和明明刚刚站在一起挺登对的。”
彭暨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他妈不知道顾平西和崔羡鱼的事,也不知道这个情种子已经没救了。崔羡鱼离开的那五年,他曾经想过撮合顾平西和粟梅,但是这个人守身如玉连母猫都不肯养。现在崔羡鱼回来了,粟梅就更无可能。
毕竟这个人喝到胃穿孔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崔羡鱼的名字——她到底去了哪,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要他了……
彼时的彭暨目睹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爱的极致。
他心如刀绞,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远离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因为一个女人,沦落到如这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