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记得这条路是去擎渊台的?臭小子你不会把他安置在你师尊的住所吧?”明惊风看着记忆里越来越熟悉的路,惊呼一声拉住了埋头猛冲的楚栖。
“跑了神都不知道,真当我们几个老家伙记忆不好了。”霍相隐妇唱夫随地附和了一声,抬头看向早已人去楼空的擎渊台:“小栖的性格应当不至于做这样的事,你看这乌灯瞎火的哪像有人住的气息。”
“也是。”明惊风看了看突然惊觉的楚栖,想是知道了什么一般点着头笑:“怎么?想你师尊了?”
楚栖转了个弯,低头不语。
“想也没用啊!”明惊风的笑淡去,化作哀伤长叹:“当年谁也没留住他,如今怪尽你我。”
楚栖所居住的竹篁里离走错的岔道不渊,规模也仅次于凌岩峰主殿擎渊台。名字虽带了个“竹”字,一路上也有落地的竹叶未扫,但真要论最大最显著的,莫过于立于院落中央的那几棵高于屋檐的梧桐树。
“到了,两位师叔且在屋里坐坐,我去看看林清睡了没。”
“这么早睡?”明惊风很是意外:“你不是说来破云峰之前把傅念喊过来教他练气了吗?他能上着上着课突然睡着?”
楚栖微默:“也不是,但他身体不好。依傅念的性格如果看他状态不对或许会让他好好休息的。”
明惊风看着楚栖走向里屋的背影喃喃道:“他说了多少次林清身体不好?”
“三次了。”霍相隐掰着手指头数到。
“那应该是真的很不好了。”明惊风难得收起了懒散的神色,严肃地分析道。
楚栖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说让两位师叔且坐坐就真的是且坐坐。明惊风这厢还没把凳子坐热乎,就被楚栖小声喊了过去。
“两位师叔。”楚栖带他们走到了外院的一个僻静处:“林清现在正在练习引气入体,傅念在旁边辅导着,怕是不方便相见。你们在这个地方可以先看一看,改明儿雪停了,我亲自带他去破云峰正式见个面。”
明惊风踮起脚尖,看向窗内的两道人影。
灰色衣衫的人背对着自己,只看得出来身形瘦弱,根本不像十六岁的少年该有的体格。而一旁着青衣的傅念侧对着窗,一边念着口诀一边引导林清感知天地灵气,神色专注,眉目端正。
“这也看不到什么。”明惊风不满地蹙眉:“除了能看出来江知白他徒弟很靠谱。”
“确实。”霍相隐看了看逐渐势弱的飘雪,在一旁收了伞。
明惊风等了好一阵,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了楚栖一句:“你给他的那本书是你师尊编写的还是闻莘改过的?”
“是闻峰主修订过的。林府没给林清请过几年先生,我担心他理解不了。”楚栖说罢,顿了一顿补充道:“听大师兄说,当年念安被带回来的时候,师尊也曾试图用老书的那一套教他。奈何孩子年纪小不认得字,一度理解不了无法修行。后来说是闻峰主过来讨酒时看到了,才主动提出来修订改编的。”
“闻莘确实不错。”霍相隐对自己的师妹还是很了解的:“她嘴里新奇的话一套套的,解释起来也不费劲,很适合带小孩子入门。”
“我记得这套新书还有个很妙的名字,从入土到入门?”明惊风想起来这件事也乐了。
“还说这是儿童读物。”霍相隐啼笑皆非:“她倒是妙语连珠。”
楚栖不可置否。
“虽说这是精修版的,但你能做到这些也不容易了。”只听得屋内传来傅念的肯定:“我没想到你虽然是杂灵根,但领悟力这么强。想当年我看这套书的时候,可是用了两三天的时间才分得清这天地间蕴含的五行之气呢!”
林清的声音不大,但贵在咬字清晰,清亮的声线笑意盈盈地传入窗外三人的耳中:“或许只是凑巧罢了,傅师兄是单灵根,修为天赋定在我之上,莫要取笑于我。”
“他这么厉害?”明惊风讶道:“这速度不像是杂灵根啊?楚师侄你是不是探错了?改明儿让他上我破云峰重新测一测。”
楚栖摇摇头:“他的确是杂灵根,只是杂得有些不太一样。”
“此话何意?”霍相隐转头刚要细问,就被明惊风捂着嘴的惊呼声吓到。
“他他他他他!!”明惊风极力压着尖叫往后退了几步,缓了几口气指着楚栖的手都在抖:“你你你!”
霍相隐顺着明惊风的视线望过去,当即愣在了原地。
“快撤!”看到林清仿佛要飘过来的视线,霍相隐低喝一句,将明惊风拦腰抱起就跑。
楚栖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的林清,抬步追了上去。
“宋师叔是不是什么都没跟您说?”他追至竹篁里的外院,看着惊魂未定的明惊风,忍不住问道:“我怎么感觉宗主师叔您什么都不知道就跟过来了?”
“他就说了句你带回来的人姓林,魂魄里有追魂契,你想让他解。”尚算冷静的霍相隐释放着冷泉一般的信香安抚着明惊风,转头看向楚栖,目光复杂:“那个人,你是认真的?”
楚栖看着神色冷峻的霍相隐,点了点头。
“不是,你在林府的机缘原来是这个大机缘啊!”明惊风大喘一声,抓住了楚栖的手,求神拜佛似地摇晃道:“你最好想清楚,如果真的决定要和林清结成道侣,应该怎么跟你那老想着杀人的儿子解释清楚后娘的存在。”
“不然我怕你儿子看见他那张似是而非的脸能生吞了他!”